戚博这才展开笑颜,连连点头,识趣地抱起麻对庄庆夸道,“这麻真稀罕,庄里少有,吊床做好,伙伴们还不羡慕死。”后得意的进了偏房,心中阴霾已消散。
庄庆也松了口气,又献上随身的露毫茶,端公和里正摆手不收,大度示意庄庆可以回家了。庄庆说:“两位老人家能够不计前嫌,帮忙化解矛盾,感激不尽,这茶叶乃自家人山头所种,礼轻情薄,不收下回去不好给兄弟们交代,也算是谢了恩情,结一份交情。”
端公道:“你这娃年纪尚轻,
能有这番言论,可见胸有大志,识大体,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茶叶且收下,我这有刚收的甘泉,好茶配好水,我泡上一壶,大家共饮,如何。”
难得遇到如此有雅兴有风骨的老者,庄庆算是头回见,点头应允。
端公取下盖子,捻出一小撮茶叶,放在鼻下嗅了嗅,香气清幽,实乃佳茗。忽地眉头紧锁,似有所觉,赶紧泡好斟了一盅,抿了一口,齿口生津,回味悠长,令人神清气爽。问道:“你这茶是高山茶吧,我从未喝过如何提神醒目的茶,且与我详细道来。”
庄庆可不敢把山寨种茶的事情透露出来,随口编故事不是他的特长,他也不想欺骗善良的老道,自知任何谎言也瞒不过对方。庄庆吞吞吐吐,搪塞了几句,说天色已晚,还要只身赶远路回家,不便久留,再三答谢后,匆忙出村了。虽是初次谋面,端公和楚诚两眼相望,都觉得庄庆这帮人,不是普通的山野村民,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端公预感强烈,这茶像极了早些年自己喝过的高山贡茶,只有一千多米的山顶向阳坡才能产出这种茶,云雾缭绕,雨露丰滋,阳光充裕,而竹溪山东侧平缓的高深林木地形,根本种不出这种茶,难道是南麓的断石崖上?不对,断石崖无人能登,莫非前几年官府追捕的那伙要犯在山崖扎根,生产自足?
端公之所以想得这么长久透彻,源自自己的耳闻。年前在村头的界碑亭,隐约听见老猎户与人谈论山头有座寨崖,里面住着恶人帮,占山为王,吃喝享乐,干着不为人知的勾当。听的人当是酒后胡诌,有点夸大的成分,不当回事,端公也没有追问计较。现在想来,这竹溪山头有人活动的迹象,印证寨子真实存在了。这就意味着当年的朝廷钦犯并没有被困死,而是顽强活了下来,种出了高山茶,流落山下。那么庄庆这个少年,跟山上的人又有何联系?种种不惑,让端公有莫名的预感,山头有个神秘的天地,很快被世人知晓,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