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下,申甫远这个芒县人尽皆知的大善人,资助了竹溪学堂。没有起死回生那么夸张,也是给快要干涸的池塘注入一汪清水,让鱼儿尽情遨游。
与其说孟广年是幸运的得利者,不如说楚谊是个造化小儿,福气和善缘让人眼馋。
年幼的楚谊,在这陌生的城镇,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顿时感到孤独无比。依仗孟广年的庇护,也是一时的温暖罢了,一个老学究,不像父亲梁庸那般风趣幽默,在一起时笑语盈盈。也是,梁庸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得了的。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是不好受,就是不自在。楚谊寄宿在学堂旁边的善化斋已有一年之久,平日里除了读书练字,就是在这一方之地练练功。练功与学业无关,是他自发的。以前在家梁庸教了一些基本的口技和说书把式,他熟记于心,不能因为上学堂生疏忘了本。学好养父教的本事,是对他最大的尊重和宽慰,也寄托了一种思念之情。
善化斋也是申甫远等人联合捐建的,收留离家路远或者异地求学的学生。竹溪学堂所归属的四象镇,学风虽然不浓厚,可是就这么一家比较正规的学堂,先生们也是名头响亮。所以外地人前来求学,以图早升太学,倒并不奇怪。
善化斋大小就十多间瓦房,虽然简陋,可是生活条件并不差,又因为是免费住的,路远不回家的索性就占着这个便宜。因此造成了人多房少的窘迫景象,往往三四个人挤在一间房内,睡着大通铺。
年少的楚谊早已习惯这里,同宿舍的富家少爷何越却从不安分。过惯了被书童伺候的日子,现在跟楚谊这样的乡野蛮童同住一室,挤在一起生活,浑身的不自在,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何越坐不住,喜欢找点茬子。
刺头惹事的学生哪个学堂和书院都有,只要不出格,在学堂戒律规矩内的小打小闹,身为监督的孟广年是不会过多介入的。孩子嘛,有点顽皮的习性也正常,学堂是讲学育人的地方,不是兵营,驯服不了顽劣分子。
钻了空子,何越常常与身份比自己低的学生发生小摩擦,贪了口舌之快,自我满足着,欺负同学成了他摆脱枯燥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随着身份卑微的同学的懦弱隐忍,何越的手段也越来越过分。仗着父亲是坞城商贾会长,学堂的管事还要敬畏三分,更何况没身份没地位的寒门学子,又能奈他何?
楚谊不惹这样的人,不代表他惧怕。之所以避而远之,一是答应了梁庸,在学堂规矩读书,不给信赖自己的老监督孟广年添麻烦;二来不想与人摩擦生事后,孟广年还要费心地保护偏袒,授人以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