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宗方赌瘾来犯,奈何囊中羞涩,连吃顿饱饭的钱都没有,在龙朔街头游荡,碰巧看见在汇宝当铺门前徘徊的纪维。明眼一看,这年轻人面生得很,不像附近的住户,一副落魄寒酸样,脸上还有伤痕,看他拿捏手里的东西犹豫着,定是要典当什么东西。
宗方看出来此人遇到难处,于是上前搭话,假惺惺安慰道:“兄台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凡与我一说,在下可以帮你。”
陌生行人的搭话纪维自然很警觉,保持距离,冷冷说道:“我与阁下不相识,何故助我?”
“哎,兄台,出门在外谁都有山穷水尽的时候,我猜阁下是想典当什么物品,周转资金吧。”
纪维惊讶于对方的眼力见,此人看起来有几分热情,说话和气,但是也不像老实本分的热心肠,不知根底,于是拒绝道:“多谢阁下关心,在下确实想以物换钱,暂时扭转困境。”
“听口音兄台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里当铺水很深,有的黑心得很,你不知规矩,不了解市场行情,万不可轻易交易,免得吃哑巴亏。当铺当铺,往往就是让你上当了还不自知,被蒙在鼓里。”
纪维听了这席话,觉得是实在话,有些道理,心中的防备也就松懈下来。毕竟,纪维从来没有进入过当铺交易,也不知手续和行规,贸然当物,有可能因小失大。
见纪维听进去话,宗方眼珠一转,觉得鱼儿上钩了,继续说道:“我看兄台也是面善之人,这家汇宝当铺的掌柜我也认识,不如我帮你促成这笔交易,阁下满意了,稍微给点佣金,也算是应付了我,你看如何。”
原来是一个掮客,挣些投机取巧的闲钱罢了,纪维心想,无非为了蝇头小利,等换了钱,给他些许便是,算是报酬。
纪维点头默许,宗方面露喜色,说道:“阁下手里拿的便是所当之物吧,可否给我一看,我好掂量估值。”
纪维明知是金牌,但还不能轻易透露给他人,就怕对方知道了价值后,别有用心,据为己有。于是呈上牌子说道:“我这块腰牌是随身物品,不到万不得已本不想典当的,阁下看值多少银钱?”
宗方定睛一看,碧沛茶庄?惊讶问道:“这不是茶号的号牌吗,兄台,这东西可不值什么钱啊。”
纪维心里苦笑,看到这个掮客资质尚浅,阅历不够,居然不识货。不识货也好,当铺里自然有识货的,只要此人能够引荐,帮忙抬抬价,好处自然给他。
“阁下再好好看看。”纪维放心大胆将号牌递给宗方。
宗方是什么人?别的本事没有,古董宝玉,金饰银器可是把玩过不少的,为刚才自己差点看走眼自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金丝楠木打造,镶嵌着银丝边,做工精细,是上乘佳品,远远超过茶号号牌本身的价值。更令他瞠目结舌的是,从侧边缝隙看出,此号牌里面裹着金器,本想拆开验证猜测,又怕纪维识破他用心不轨,按耐住了,将号牌交还给纪维。
虽是管中窥豹,但宗方已然认定这块号牌非比寻常,心中窃喜,这回碰上愣头青好对付,手里还攥着稀罕宝物,自己的财运来了。
一个卑鄙的计谋在宗方心中酝酿,这块金牌他势在必得。
纪维全然不知其中有诈,正一步步落入宗方设计的圈套。
宗方思考着如何继续套话,求证真伪。
“阁下还有什么疑惑的吗?不凡先带我进当铺验货?”纪维有些不耐烦了,他急需用钱,不想在磨蹭误事。
“也好,不过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虽是典当,如果阁下的物品来历不明,或是赃物急需转手,恐怕这么忙我也是白帮了,因为当铺对风险物品向来不接纳的,阁下需要说实话。”宗方一本正经说道。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的东西干干净净非偷非抢,来源正道,乃朋友馈赠,时运不济,他日渡过难关我还要拿钱赎回。”
这番话让宗方坚信号牌贵重无疑,但还是表达了疑虑:“‘碧沛茶庄’乃紫鹿府大商,号牌怎么轻易赠人落入你手呢?”
纪维这下更加不耐烦了:“阁下打听得未免太多了,怀疑我的号牌有问题,这单生意我不跟你做了。”
见纪维改变主意,宗方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于是挽留道:“是我冒犯了,我们这就去当铺。”
汇宝当铺内,掌柜的从柜台探脸一见是宗方,面露不悦,没好气嘀咕道:“你来这干什么?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宗方胸有成竹,摆出笑脸说道:“冯掌柜别来无恙,先别着急撵我,我带了一个小兄弟,来典当一件宝物,有生意上门难道冯掌柜还要拒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