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佩兰听得似懂非懂的,也不知道怎么答复,很难堪。
端公瞄了一眼贺佩兰的神情,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忙替她挡住,插话道:“罢了,你说你这个里正,做官言商,还是跟一个初来乍到不懂经商之道的小姑娘,不合适。我看呐,让小居士回头自己斟酌,再做打算。”
“是啊,戚伯伯,我听出来了,这是合作无间两头讨好的美事,但是这么大的事贺姑娘岂是能轻易做主,答应您老的?”看到贺佩兰面露难色,楚诚也站出来替她分忧。
戚双贵细想确实言过了,有些突兀,只好笑笑说道:“无妨,看来是老夫冒昧多言了,姑娘莫介怀。”
“不碍事,多谢长老美意,怪我才疏学浅参谋不透。小女子回去后定通报寨主,传达您的话。”
端公捋了捋胡须,站起来说道:“巧女养眼,老翁多谋。戚老这番高瞻远瞩的阔论我也领教了,大幸美哉!好久没有这般耳根浸慧,心情润朗。来,喝茶喝茶!”
看着端公心情愉悦,楚诚会心一笑,替贺佩兰高兴,能受到两位莽庄德高望重的老者褒奖赞扬,实属难能可贵,也是实至名归的,他对眼前这位心灵手巧的女子由衷的敬佩,心生好奇,陡增兴趣。
时辰不早,贺佩兰有意辞别不好开口,端公看出来她的去意,于是站起说道:“姑娘还有自己的事情,老道没有送客的意思,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姑娘的一片心意老道领受,来日再叙吧。”
何佩兰点头作揖行礼,挎着篮子正欲离去,楚诚说道:
“佩兰姑娘,我送送你。”
两人沿着青石小道慢走,楚诚开口道:
“里正也是豁达之人,他这番高论生意经我实在不便揣测定论,也给你支不了招。姑娘不必有压力,就当是茶余的玩笑话,听着便是。”
何佩兰心里盘算片刻,说出苦衷:“承蒙双尊错爱,抬举我了,他们二老厚待,仁义不薄,我自当记在心中不敢忘记。只是眼下我还没有与山寨父老见上一面,实在不敢随便做主,应承下这么大的事,恕我无礼。”
“你的忧虑我自然明白,师傅和里正看人不会走眼的,你的能耐远不止于此,懂药知病、煮茶烹饪无一不通,说句恭维的话,姑娘的才艺在我们村里是数一数二的,终有一天能发挥所长,谋取一番作为。”
“哎,只不过是些自力更生的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日近正午,经过矮屋疏篱的人家,看着袅袅炊烟,伴着北风扫叶的莎莎声音,贺佩兰顿足,陷入沉思。顺着弯曲的小路她很快就能到达言枫的家,可是再好的田园农舍都不属于她,尽管她憧憬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闻着炊烟中的米糊味,她想家想得厉害,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女人的多愁善感是不分时辰不分环境的,如夏季的骤雨,说来就来,止不住。
楚诚看到贺佩兰的异样表现,怔住了,不知所措,无从安慰,只好低声问道:“佩兰姑娘,你这是?”
女儿心难猜,他使劲回忆自己是不是说了句错话伤了贺佩兰的心,开始自责。
“我没事,风卷沙尘迷了眼,我们走吧。”贺佩兰竭力控制情绪,不想在楚诚面前宣泄。
楚诚不明就里,他遇事三分心眼,却也猜不透姑娘家的伤心处,问道:“出来这么久了,你不想家吗?”
贺佩兰擦拭眼眸,表现出镇定自若,缓缓说道:“想啊,当然想,想我爹,想寨子里的人。可是你不知道,我此次出来,遭遇了这些不幸和磨难,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回去了,受寨规所限,就很难再出得来了。曾几何时,我也想守护好家园,和寨民们休戚与共,生死存亡聚在一起。但是,这样的生活能维持多久还是未知数,山寨所处之地贫瘠,资源有限,养不了我们一辈子,另谋出路是我们这些后辈义不容辞的责任。”
楚诚听了这段肺腑之言,由衷感叹道:“姑娘心性高,目光长远,是常人比之不及的。”
贺佩兰继续说道:“这些日子也想好了,我的难是小难,山寨里的困难才是大难。马上入冬,我们没有好的营生,尚不能自给自足,山寨需要供养,我责无旁贷。既然机缘巧合落在村中,我也想在山下有个照应,为山寨的供给出一份力。这些事,以前都是庄庆大哥,纪维大哥和小环他们在做,现在,山寨需要我。回寨,远水解不了近渴,干着急,在山下还有你们帮扶相助,我万分感激。至少,我不再是势单力薄的弱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