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今日发生之事纪维觉得很不可思议,先前还看不出来弱小的小姐模样的人,尽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今日之举令他刮目相看。细想冉青禾的所言所为,能说会道,有张有弛,简直就是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难怪一个女儿家就可以自在行走陌生之地。
短短几日,纪维重新认识了冉青禾,他也多了一个仰慕之人,虽然是个小女子,肯定还有很多本事是纪维不知晓的。比如那枚碧沛茶庄的号牌,一个小小女子,即便是贵府小姐,也很难拥有,毕竟古隽眉曾说过,这样的号牌,只有五六枚,总庄有权势地位的长老才有。冉青禾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纪维禁不住猜想连篇,好奇心满腹。
冉青禾独自静了下来,伴着青灯坐在桌前,摇着手中的茶杯陷入深思。心里清楚,她今日在市井之地抛头露面与人争执闹出风波,这么大的动静,屠傲虽然远在府邑腹地,以他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今日围观人群中或许就有他的耳目。相信很快屠傲的人就能找到她,与其被动逃避,不如主动出击,碧沛茶庄需要她,紫鹿府有她的家,虽然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为了亡父,为了冉家,为了茶庄,她必须要面对前方的危机和凶险,谁叫她是冉家唯一的继承者,碧沛茶庄将来的主人。
冉青禾目前的担忧,还是纪维,能不能成为她可靠的有力帮手。她之所以选择纪维,是因为纪维这样不明来历的小角色,往往最不起眼,出人意料,自大的屠傲也最容易疏于防范。纪维的底细,他的本事,冉青禾也是知一半猜一半,或许,他能走出制胜的一步棋。
纪维和冉青禾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今日之举,行踪早已被人盯上,一门心思对付着宗方,二人哪有闲暇顾忌周遭的风吹草动。摆脱宗方后都有些疲乏,故而没有在意尾随者。
凉风习习,皓月如昼。僻静深巷尽头缓缓走来一对后生男女,小栈门前悬着的灯笼忽明忽暗的,为即将发生未知状况蒙上一层阴影。
酒旌轻舞,二人在青石路上踏着轻巧的步子,而后转身走进这家小栈。
此时纪维正在自己的房间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哪曾想来人正是冲他而来。
“噔,噔,噔”三声,有人轻扣门板,声音并不急促。
纪维先是一惊,以为是冉青禾找他,随口问了一声“谁呀”,走过去准备开门。可是门外并无人应答,纪维眉头一皱,不祥的疑虑涌上心头,警觉地又问道:“何人在外?”
还是没有回应,纪维莫名紧张,拿起桌上的烛台,凑近房门一照,竟然有两个人影!
纪维顿生胆怯,猜不出是敌是友,硬着脖子提吊嗓门又问道:“究竟是何人?休要装神弄鬼!”
门外传来一阵大笑,是爽朗的女子笑声,似曾相识。又传来一个男子说话声音:“嘘!轻声点,莫要扰了歇息的其他客人。”
这个低沉夹着温柔的声音他听得出,是言枫公子,楚谦的三弟。
纪维缓了一口气,赶忙拉开门栓,迎接二人。
来人正是言枫和余灵湘。
“怎么会是你们?”
纪维惊讶于二人如何觅得他的踪迹,又羞愧于自己不告而别恐伤旧友之心,故话到嘴边也没好意思张口继续问,口中语结愣在原地。
余灵湘则毫不客气气鼓鼓地先说道:“好你个月牙谷主,我还真当少年英雄,遇事只会逃避,可曾当我们是你的朋友?”
纪维心中有愧,任凭余灵湘数落也不好出声辩驳。
余灵湘怒火中烧,继续斥责道:“我爹和下人好生照料你,你却不安心养伤,招呼都不打兀自离开,对得起我们的一片苦心吗?”
纪维抱拳赔礼道:“余小姐骂得对,在下行事欠妥,确是小人所为,愧对驿丞大人和小姐的救命之恩。”
言枫环顾房间,有意打破紧张氛围,笑道:“纪兄弟好福气,住得上这样的雅间,还有佳人相伴同行,鄙弟深感欣慰,看到你一切安好,我的担忧也是多余了。”
宽慰的话让纪维内疚不已,说道:“言公子说笑了,我哪有这等福气,全凭贵人相助,不敢享福忘义。”
余灵湘怒气未消,对言枫抱怨道:“你还有心说笑,他哪里当你是朋友,分明就是贪图富贵荣华,把我等都忘了个干净!”
言枫连忙打住她的话:“诶,灵湘小姐言重了,纪兄弟有他的前途谋划,切勿责备,他现在不是很好吗。”
余灵湘撅起嘴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发泄道:“人心不热,连茶水都是凉透的。”
冷嘲热讽的话言枫也听不下去,瞪了余灵湘一眼,轻哼一声,怕惹她再怒,忽而强颜欢笑。言枫越是笑得愉悦,余灵湘越是羞涩幽怨,嘟着嘴巴扭头到一边。
纪维怯怯说道:“是我寒了姑娘的心,在下给你作揖赔不是。”说完深深作揖行礼。
言枫真看不下去了,急欲化解怨念,说道:“灵湘姑娘气也该消了,我看纪兄弟诚心悔过,他当时吃苦受难惊魂未定非有心躲避,念在我们是旧相识的份上,过往的不愉快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余灵湘心直口快,撒完气心情些许好转,对言枫说道:“长话短说,言公子,快与这月牙谷主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