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闻言当即便要谢罪,刘慎却抢先一步,开口解释道:“子义并非不遵使命悠游在外,只是教侄儿强留在了曲阿,叔父若罪,责罚侄儿便好,切莫牵连子义。”
其实刘繇本就无意责罚,若不是心恐许劭嘲笑,又怎会舍得教太史慈这个同乡来效之人去郡县侦查?如今太史慈在自家子侄麾下效命,刘繇只有乐见,哪会责罚?故而听得刘慎求情,便也只故作出一副怒色,朝太史慈交代道:“既是子律替你作保,那责罚一事便作罢吧!你可要在曲阿好生听令,万莫辜负了子律心思。”
太史慈虽然心知刘繇此言多半只是为了抬承刘慎,可得刘慎几番回护之后,太史慈也早已倾心,当即跪倒,沉声应道:“明公不以在下寒微,多付重托,在下必当效命与明公以驱驰!”
刘繇颔首,不顾许劭眼色,当即便挥手也教太史慈起身落座,待太史慈坐定,方才侧首向刘慎问道:“子律传与敬舆的算术统计执法极好,如今秣陵上下亦有使用,不知曲阿可有甚新法施行,若有宜处,秣陵亦不妨效行。”
刘慎此行本就是要来与刘繇通报广陵之事,听得询问,当即便起身拜道:“曲阿诸事,皆有公文呈递,唯有一事,侄儿万死擅定。”
刘繇只挥手示意刘慎安坐,莫名问道:“莫非与袁公路贸易粮盐之事出了差池?”
刘慎点头应道:“侄儿与袁术议定,每日由江南运送精盐十石,换取江北粮草三十石。”
刘繇颔首,却依然不解,只道:“此事子律不早有禀报?何况袁公路亦有书信与我确认。”
袁术竟还与刘繇书信确认?刘慎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险,可随即又想到之前贸易皆从秣陵经过,刘繇却从不提前扣除利润,反而任由盐业公司将粮草一车车带回了曲阿,如此信重,更教之前担忧过刘繇立场的刘慎羞愧。
见得刘慎莫名浮现了羞愧神色,今日确认了获利之巨的许劭还当刘慎做了什么背弃行径,再想到曲阿县署传来的公文中论述的盐业暴利,登时一急,慌问道:“莫非你刘子律将曲阿盐田尽卖给了袁术!?”
刘慎闻言一怔,又见得刘繇、许劭二人皆是一副紧张神色,急忙解释道:“焉有如此竭泽而渔的道理!”
此言方落,见得刘繇、许劭二人神色依旧紧张,刘慎索性不再耽搁,当即便将自己如何劝诱袁术征伐广陵,又如何许诺吴景、孙贲一事尽数托出。
刘繇听完,长吁了一口气,方才悠悠叹道:“怪不得近来总能见得对岸火光四起,原来竟是子律的手笔。”
许劭此刻亦舒展神情,抚着白须笑叹:“张孟高不奉袁公路号令,亦不遵使君法令,便无子律驱狼吞虎之计,败亡亦不远矣。”
刘繇颔首附和,片刻后却又向刘慎疑问道:“子律若与吴景贸易,莫非是要克扣袁公路的份额?”
刘繇摇摇头,却也不好向刘繇说明规模化的益处,只是解释道:“不必克扣与袁术的贸易份额,如今曲阿日入精盐不下三十石,取十石与袁术交易粮草,余下二十石尽可与吴景换作其他。”
刘繇与许劭闻言,皆不由长吁了一口气,半晌过后,刘繇方才幽幽叹道:“想不到吾家子侄,如今竟成了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