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吃一口饱饭,和乞丐打架、偷鸡摸狗、黑(颜色)吃黑,天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后来高峻霄缓过来了,想回家了,但是他不知道回家后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以前的同学?当时他无耻的当了逃兵,大家会怎么看他?他会不会还留有案底?给家人带来灾祸。问题实在是太多。
于是他留在石家庄的一个小旅店里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说了自己的疑问,但没想到老爷子会顺着地址亲自来找自己,等人来了他才知道父亲利用手中的一些权力帮他把案底销了。
清澄惊讶的抬起脸,没想到高峻霄还有这么愤青的时期,与现在的儒雅从容派若两人,能销案底他们家条件应该不错,贵公子落草为寇,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并且他的黑料还不是一点,是一堆啊。她现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对着这么一个“坏人”,当年她怎么有胆子抱紧人家大腿,死缠着人家送自己回家。
“这叫我更加羞愧,父亲奉公守法了大半辈子,为了我这不孝子做了他最不屑的勾当。”高峻霄继续讷讷地说道,“而且同学里就我利用背景销案了,这不是当了女表子还在立牌坊吗。”
但高老爷打了他一巴掌,告诫他单凭学生的爱国热情和英勇斗争,是不能取得胜利的。他必须怀着愧疚再重新站起来,负重前行才知道自己肩上担着什么担子。所以他改了名字重新报考军校。
担子吗?清澄舒展的双眉不由得微蹙起来,孩子事她无能为力但是她尽力了,她不后悔,那她对同志们也问心无愧吗?
似乎看出她的焦虑,高峻霄揉了揉清澄的头发说道:“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把这段崩溃的日子告诉别人,现在告诉你,为了说明我已经帮你试过错了,我不是说斗争不对,而是说你需要换个方式,重新斗争。”
不是她不想重新斗争,然而事态已经发展到此,世上又没后悔药吃,该如何重新开始呢?没有答案。清澄眼前只有一片迷蒙的白雾。
正发呆呢,清澄感到一股温热敷在她脸上,并不烫,高峻霄不知何时打了一盆温水来,弯腰帮她擦脸。
可清澄一转首差点撞上男人的正脸,这个距离让她记起之前在弄堂里的戏弄,两人也离得如此近,近的能看清他轻颤的睫毛,能点亮夜色的黑眸。
还有记忆中从侧脸划过的咖啡香,清澄觉得心跳都快的跟不上自己的呼吸了,立刻夺过毛巾捂住脸,用毛巾的热气掩盖自己的失神,要死了,差点就陷在他的深瞳里。
许是自己的模样太过可笑,高峻霄毫不客气的背过身子大笑,笑够了才坐在一旁,让她慢慢来,自己今天会陪夜。
“这单人病房没你睡的地方,要不睡那边的沙发,毯子在柜子里。”清澄小心翼翼地建议,他脸上的疲惫让她有些揪心,可悬溺的窒息感又缠绕着她,她不敢一个人睡了。
“得,还没过门呢就让我睡沙发。”高峻霄无奈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洗漱完了,清澄也没想通他的逻辑,既然知道俩人没结婚,他不睡沙发睡哪里,总不能两人睡一起吧。
“安心睡吧,有我在保证你安全。”高峻霄似乎看出她的恐惧,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有力的大手如同他的人一般沉稳而坚定。大手有节律的拍着,清澄的眼皮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竖日下午,清澄百无聊赖的靠在病床上,今天一早高峻霄就没了人影,也没有任何留言,为什么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这种想法刚出现就被打消,她还是要给自己找点事,不能胡思乱想,昨天的那个东洋人尸体,不知道在不在太平间,自己要去瞧瞧。
正要去找可爱的护士小姐们套套消息,她看到一抹黄绿色的背影拎着水果篮子站在护士台前咨询者什么。
清澄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溜烟的跑回床上盖好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三国演义》,假装自己在看书。
笃笃——
门本就敞着,但来人还是绅士的敲了敲门。
“请进。”清澄放下书来,惊讶的发现来人竟然是陈鹞,赶紧压下心底的失落挤出一个笑脸。
“清澄妹妹,对不住了,你住院这么久才来看你,身体好些了吧?一个人看书呢。”陈鹞笑着把水果篮子放在一边。
人走进了清澄才瞧见陈鹞眼底是藏不住的血丝,看来剿匪真是个累人的活呢。
人家好心来看自己,清澄自然要客套一番:“陈大哥能来看我,清澄就好了大半。清澄一个人看书权当消遣,倒是你们盛夏剿匪,又热又累,辛苦了。”
一番寒暄把陈鹞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直言不辛苦,他似乎想到什么立刻热情的要为清澄洗水果,清澄让他别这么客气,大家这么熟了,自己又不是半身不遂。
然而陈鹞看她手缠着纱布,坚持要洗,清澄也就随他去了,再客套下去就显得自己虚伪了。其实水果篮子里就一种水果——苹果。
又是苹果,现在当季水果不是西瓜,蜜瓜,白瓜,各种瓜吗。为什么上次小李来探病也送她苹果?不过这都是人家心意清澄不好说什么。
一会儿,陈鹞洗完苹果回到病房里,一边擦干苹果一边让清澄来尝尝山东的苹果,个大味甜,极为新鲜。
陈鹞还真是讲究,选个苹果还看产地。清澄接过苹果,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苹果特有的清香,吃上一口,脆生生的,是她喜欢的脆甜口感。她忍不住对该苹果夸奖一番。
突然陈鹞“哎呀”一声叫出来,清澄迷惑的望向他。
陈鹞似乎就等她反应开始絮絮叨叨的道歉。他忘记阿霄的提醒了,清澄现在要养胃不能吃冷的,要先捂热再去籽不去皮。
陡然听到高峻霄的名字,清澄盯着苹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自己又不来,还交代的这么仔细,故意的吧。
似乎看出她的心情,陈鹞轻咳几下忽而一转话锋:“你看《三国》呐,这书好啊,能给人很多启示。我最喜欢关羽,他武艺超群又胆识过人,刮骨疗毒的时候面不改色,真英雄也。清澄妹妹最喜欢哪个?”
“三国时代英雄辈出,每个人物都丰满形象,性格鲜明,嗯么……非要选一个的话我选曹丞相。说他是奸雄我觉得有失偏颇。”清澄沉吟片刻认真地回答道。
陈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问她为何?
在陈鹞殷切的注视下,清澄慢慢解释道:“曹操的雄才大略,不仅在军事上还有治国之道,比如军民屯田制,让军有所养,民有所食,而同时期的军队还在吃死人肉,抢百姓粮食。”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屯田制现在我们一些长期驻扎边境的部队还在用。我们的士兵本就是招募的农家小伙,士兵平时种地,战时出征,还能安置家眷,确实实用。”陈鹞摸了摸下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