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宝玉果然大不一样,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这边的晴雯心弦颤抖,那边的母子争论终于到了尾声。
宝玉话锋一转,为王夫人找了一个台阶下,道:“母亲,孩儿愿听您的意愿不娶为妻,但总可以立为妾吧?”
明达世情的假宝玉其实早就明白他的要求不会得到同意,即使成功说服王夫人,也过不了贾母与贾政那关,他真正的想法其实就是立金钏儿为妾,先前的“娶妻”之说只不过是一计而已。
“这……”
王夫人果然中计,玉脸微微一沉,娇躯向后一靠,顷刻间下定决心,道:“好吧!我就做主让你立金钏儿为妾,这下你可满意了?”
“多谢母亲!”
宝玉发自真心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儿啦,为娘不疼你还能疼谁?”
王夫人宠溺地将宝玉搂入怀中,玉手轻摸他发红的额头。
温馨的暖流在宝玉与王夫人心间流转,宝玉依偎在王夫人的怀中,首次战胜严重的恋母情结,没有丝毫绮念地道:“娘亲,那您能与孩儿向老祖宗说情吗?”
“好啊,你这孩子原来安的是这心呀!”
王夫人其实也是女人,心绪微妙变化后,她不仅不再反对,而且还为宝玉的做法暗自喝彩。
时光一晃,一个白天过去了。
搞定一切的宝玉终于来到金钏儿的灵堂。
刺骨的寒流四方弥漫,无尽的阴郁低空盘旋。
在贾府下院的灵堂中,宝玉看着棺木内的“尸身”脸颊又开始扭曲起来。
为了不露出破绽,宝玉走到守灵的玉钏儿面前,对玉钏儿与几个下人道:“你们能出去一会儿吗?我想一个人与金钏儿待一会儿。”
宝玉有令,谁敢不从?几个下人立刻退出去。
悲伤至极的玉钏儿虽不愿离开金钏儿,但念及金钏儿生前与宝玉的情意,再见到宝玉此刻神伤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好妹妹,我们出去吧。”
这时,晴雯上前扶起玉钏儿,搀扶着双膝发麻的金钏儿慢慢走出去。
人群一去,宝玉立刻如释重负,随即坐在棺木边嘻笑道:“好钏儿,睡吧,等你睡足了我再唤醒你,嘿嘿……”
一股冷风突然吹进来,吹乱金钏儿鬓角的秀发。
宝玉唇角一翘,伸出柔情的大手,就在手指碰到金钏儿秀发的刹那,他突然双目一缩,眼中精光电射。
“谁?出来!”
宝玉突然回头一声厉喝。
“咦?”
诧异声在空中响起,幽深低沉的话语传入宝玉的耳中:“你这小子看得见我们兄弟俩?”
得到答案的宝玉反而吓了一跳,他其实只有感应,而没有看穿妖魔鬼怪隐身的能力,心想:妖怪又来了,妙玉又不在身边,而且对方还说是“兄弟俩”“哼,你们如此鬼祟,也是来抢‘通灵宝玉’的吗?”
宝玉心神一紧,故意抬头望天做出傲慢之状,玩起“唬人计”“通灵宝玉?什么玩意儿?”
另一道同样低沉的话语凭空响起,语带不屑地道:“凡间的东西对我们又有何用?看你那紧张的样子,拿出来让鬼爷爷看看!”
啊,理解错误!草木皆兵的宝玉不由得暗责自己真蠢,竟然自找麻烦:对方可是鬼怪,怎能拿通灵宝玉给他们看?
正当宝玉心神微乱,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先前的声音无意中化解他的困境。
“牛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们还是办正事吧!”
“知道了!不就是这个月的份额还没完成吗?我说马面,你这家伙怎么总是不开窍,整天只知道勾魂?咱们都勾了几百年,你不厌吗?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阳间小子,不玩白不玩!”
也许是早已习惯牛头啰嗦,马面对他的埋怨只是静静无语、毫无反应,而宝玉却听得心中大汗。
宝玉不由得心想:牛头?马面?靠,原来是地府鬼差!警幻仙姑说的麻烦果然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你们要干什么?”
宝玉已经猜到对方来意,下意识挡在金钏儿的身前。
“勾魂!”
马面的话语简洁精练,却好似晴天霹雳般在宝玉的心中炸响。未待宝玉有所反应,耐不住寂寞的牛头已接口道:“又不是勾你的魂,小子,你怕什么?让开吧,要是将你这小子勾住了,你鬼爷爷可不管。”
“胡说,金钏儿又没死,你们勾什么魂!”
宝玉惊声说道,愤怒一刻,通灵宝玉轻轻一抖,他竟隐约看到牛头与马面的位置。
“上头要她三更死,谁敢留她到五更!”
马面的声音森冷而无情,一股阴风只向宝玉逼去,道:“小子,她的时辰已经到了,让开!”
“你们休想!”
宝玉身子一展,修长的身躯刹那间气势高涨,明亮的双眸无比坚定,直视着牛头与马面立身之处。
“有意思。”
马面的声音首次有了细微的变化,带着一缕戏谑之意:“怎么,你这凡人还想与我们动手不成?”
宝玉双拳紧握,狂野气势疯狂攀升,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是啦,嘿嘿。”
话锋一转,宝玉突然由蓄势待发的战神变成谄媚的马屁状元,落差如此巨大,弄得牛头与马面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怎么敢与两位上仙动手呢?两位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一个小小凡人计较,对吧?”
“马面,这小子嘴还挺甜的,咱们也成上仙了,哈哈……”
两个鬼差难得受人如此抬举,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