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刻着祥云的令牌:“上报灵都吧。”
鬼气事关仙门百家,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小弟子可以插手的。
尚且不知情的师弟们先是眼睛一亮,继而想到什么,面面相觑,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木凡最先开口:“春月城城主确实是可恨,但直接上报灵都,岂不是不给洛家面子?”
楚墨羽被他提醒,才想起春月城是洛家的辖地。
可兹事体大,相信洛家事后会理解的,因此他没停止动作,将留影石刻录的影像和木凡交给他的尸体血液,放入令牌中央的小型传送阵,加入一颗上品灵石后,阵法运转,没过几瞬东西便消失了踪影。
浮笙对他们人族修士的事务毫不关心,见到这能千里传送的令牌却是来了兴趣,问身侧的木凡:“这是什么?”
木凡想起他是深山老林中才出来的散修,多了几分耐心,给他解释。
当今仙门主要势力为一都四宗八大家,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宗门法派。灵都乃百年前天佑之战时由仙门百家一同成立,掌修真大事,自然也管刑罚。
仙门弟子除了宗门密牌外,还配有一枚灵都令,可在令牌中领取任意弟子挂出的悬赏任务,当遇见某些宗门作恶时,也可匿名传送证据告御状。
当然,所谓的匿名在顶级势力中不过是形同虚设,按照仙门的不成文规则,发现某处作乱,最好的选择是传讯所属的宗门势力,秘密解决。
若是四大宗门和八大家其一的龌龊事,最好选择隐瞒不报,毕竟仙门最是讲究同气连枝,怎么能坏了宗门间的情谊?
浮笙听完人族仙门间的弯弯绕绕,严肃思考片刻,得出结论:“所以你是说,楚师兄他打不过人家,就告状咯?”
木凡呆了一瞬。
恰好楚墨羽的目光看过来,不冷不热瞥了一眼他二师弟。
木凡一个激灵。
等等!不是他说的啊!
二师弟委屈!
浮笙不知道因为他,二师兄蒙受了不白之冤。
他看着恩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怂之外,还加了一丝丝的鄙视。
从小因为被打小报告而被长老惩罚的小狐妖:哼,他最看不惯这些打小报告的人了!
楚墨羽似有所觉,转过头时就对上少年苦大仇深的表情。
不是,他今天真的没惹他啊!
临风城距春月城不过半日,一行七人赶在入夜时进了城。
临风城作为洛家的驻守城池,城门豪阔,不设宵禁,一入城便见宽阔道路两边客栈阁楼林立,灯火千家,来往行人如织,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浮笙下山一月,之前路过的大都是村庄小城,哪里见过这种繁华,一时看花了眼,桃花眼亮如繁星,他肩头的雪凤也是张大鸟嘴,一副乡下鸟进城的模样。
相比一人一兽的兴致勃勃,衡虚宗弟子们可谓脸色难看。
尤其是南棋,见城门口没有出现洛家的弟子,当初恼怒说:“岂有此理,洛家明明知道我们近日要来,却不派人迎接,哪有将我们衡虚宗放在眼里!”
楚墨羽也是眉头一皱,但他道:“别说了,先找客栈住下。”
衡虚宗弟子服为白衣青带,出现在城门口本就显眼,若说出些不当话语,保不准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南棋也是为大师兄鸣不平,但也不是不懂事,听见大师兄这么一说,忙闭上嘴巴,只是表情愤然。
楚墨羽走在最前面,头顶洒下的灯光映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他此次下山,除了带领师弟们历练,便是向洛家提亲。
仙门皆知,衡虚宗首峰弟子和洛家大小姐自幼有婚约在身,只等楚墨羽弱冠之年便结契。
只是如今距他弱冠已经过了两年,洛家却仍旧毫无反应,面对师门的委婉提醒也只是糊弄过去。
所以这一次,师门要他亲自上门提亲。
楚墨羽同那洛大小姐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如今早已毫无印象,只不过婚约在身,他拒绝不了。
尤其是,对方还是唯一能抵抗他天煞孤星命格之人。
修真界皆知,衡虚宗首峰大弟子出生时,早已闭关二十年的碎星城忽然给出批示,直言此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不仅克亲克友,甚至还会对仙门运势有所妨碍。
碎星城凌家虽然只是八大家之一,但以守护苍生为己任,擅长推衍天机,地位超然。
此卦一出,纵使是衡虚宗首峰峰主之子,刚出生的楚墨羽也差点惨遭溺毙。
幸好天道留一线生机,碎星城的下一道批示,便言只要能找到合适命格之人与楚墨羽定下婚约,便能抵抗这天煞孤星之命。
而这被选定的人,正是洛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