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
躺在床上的咸鱼狐妖发出一声哀嚎,翻身将一角床被盖在脸上,企图躺平装死。
然而门外的连环夺命催依旧锲而不舍:“师弟醒醒、早课快开始了,快起来了……”
浮笙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师兄,我今天身体不适。”
奈何门外的南棋无动于衷,自第一天早课开始,他浮笙师弟身体就没好过!
他企图诱惑说:“起早些,我们还能去珍馐阁赶上早饭。”
浮笙听此,更是不由痛苦呜咽。
若说他对宗门期待最大的,便是珍馐阁了。
毕竟在凡间时,经常听闻大宗门如何山珍海味、灵蔬菜肴,所以第一次授课被罚厕所时,他还暗戳戳地报复了杨长老的灵鹤。
可后来,当他满怀期待踏入珍馐阁时,入眼的便是清一色灰扑扑的辟谷丹。
那味道……不提也罢。
这几天,他都是靠着储物袋的零嘴续命度过,而如今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幸好、还有你。
浮笙掀开床被,对着放在枕头边的话本报以深情目光。
书页微微卷起,显示出主人的频繁翻阅。
门外的南棋还在拍门催促。
浮笙咬咬牙,气哼哼地穿戴整齐,上前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山风吹起他袍裾,昏黄微凉的晨曦中,少年有气无力:“师兄别催了,我们走吧。”
他游魂一般飘下台阶,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同初入山门时意气风发的红衣美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都是学习惹的祸啊!
南棋摇头轻叹,快走几步到他身边,语重心长拍了拍师弟的瘦削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唉我懂你,习惯就好了。”
浮笙困得眼皮打架,也没听清师兄说了。
一路飘过,直到路过一处崖边的练武台时,没见着那道熟悉身影,浮笙歪了歪头:“楚师兄可是去后山打坐了?”
说来心酸,明明进入宗门就是为了报恩,奈何楚墨羽也不知是不是在山下受了什么刺激,简直不分昼夜练功,浮笙几乎找不到什么接近的机会。
哦,除了一个,就是催他早起上早课,甚至没空也要嘱咐师弟把他带到学堂。
总之就是自己卷也算了,还要拉着小狐妖一起。
浮笙觉得这几日不去找他麻烦,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奈何该死的天道不承认!
浮笙胡思乱想间,就听南棋道:“师兄今日有事,从早上便不见踪影。”
咦,略显细长的耳尖一动。
浮笙猛地抬头,原本耷拉的眼睛睁大,亮晶晶的:“你是说、他今日不在?”
南棋吓了一跳,对他这诡异的兴奋感到警惕:“你想干什么?”
浮笙咳嗦两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今日是杨长老授课,不点名。”
南棋意识到了对方的企图,不说话,只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浮笙继续:“听说山下今日集会热闹非凡。”
南棋义正言辞:“我们身为首峰弟子,怎么能随意逃课……”
浮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亮晶晶小石头:“我请客。”
南棋眼睛发直,瞬间改口:“学习也需要适当的放松,我觉得集会就很不错。”
逃课怎么了,这可是极品灵石啊!绝不是、他自己也想下山放松!
两人乘着雪凤,偷偷摸摸溜到了山下的小镇。
说是小镇,规模其实如同城池,在衡虚宗大名下,不少凡人散修汇集,热闹非凡。
两人在一角落停下,雪凤重新化作雪白团子蹲在浮笙肩头,激动叫了好几声,也是兴奋不已。
浮笙听着耳边的人声嘈杂,终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一袭白衣,雪肤红唇,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即使是在屋檐角落,也引来不少路人视线。
南棋内心还残留点不安,扯过师弟委婉提醒:“师兄认为、我们需要低调一点?”
浮笙当下心情愉悦,见师兄眼神往自己脸上瞟,顿时明白,捏了个法诀:“这样可行?”
原本精致张扬的脸变得平平无奇,身上的弟子服也变作一身灰衣,除去那双漂亮上翘的桃花眼,扔进人群里也找不出来。
南棋满意了,他也变了一身行头,接着拿出个钱袋给他,叮嘱说:“等会用这些灵石买就成了,你的极品灵石可千万不能拿出来,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
虽然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但跟师弟下山,怎么还能让师弟请?而且浮笙还救了他一命。
“谢谢师兄。”浮笙一笑,拿着钱袋掂了掂,就兴奋地朝集市跑去。
南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少年向后扬手一抛,他的钱袋又还了回来。
南棋正疑惑,忽然发现重量不对,打开看了一眼又立马紧紧合上,心脏被这浓郁光芒闪得差点没蹦出来。
浮笙不知道那些小石头给南棋带来的惊吓,他快乐地如同一尾鱼,在吃食铺子间游来游去,没一会把瘪下去的储物袋又重新填满了零嘴。
肩上的雪凤也抱着一个果子,幸福地啃来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