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摇摇头,比起冷冰冰的兵器,还是零嘴话本更得他心。
离开了摊位,顾瑾澜状似不经意问:“当今仙门可都是夸赞这袖箭,你觉得如何?”
浮笙眼睛找寻着新奇玩意儿,随口说:“这袖箭若真的是为普通人做,定价为何这么贵,能买得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真正普通人。”
一副袖箭虽然只要一块中品灵石,但对于低层修士和普通群众来说,无异于天价。方才排队的人中也多是高门显贵的小厮,哪来的真正普通人呢?
浮笙嘴快说完,迟迟没有等到回应,方才意识到这袖箭是千机宗宗主制作,岂不正是顾瑾澜他爹。
当面说人家爹坏话,委实不太好。
转过身刚想抱歉,却听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顾瑾澜眉眼弯弯,像是极开心的模样,抬手大为不敬地摸了摸浮笙脑袋,“不愧是小笙笙,果然跟我心有灵犀。”
在浮笙发怒前,他及时收回手,拉着人进了旁边一家花楼,“今儿请客,让你开开眼界。”
“少爷,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雅间内,顾安看着顾瑾澜叫来的一排水嫩姑娘,委婉劝阻。
那浮笙看着还是个孩子呢。
顾瑾澜推开他:“不过是小场面,接着奏乐接着舞。”
而在顾安眼中的浮笙,高兴得不知所以。
他和雪凤第一次见这奢侈腐朽的场面,况且花楼的酒菜委实不错,一边看着小姐姐,一边吃吃喝喝。
简直就是他报完恩后想的完美生活!
一厮混就闹到了入夜。
雅间内点起烛枝盏灯,纱幔清扬,倒映在屏风上的人影袅娜娉婷,丝竹之声不断。浮笙忘了时间,半躺在贵妃椅上打着节拍,他织金红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皮肤,芙蓉面在烛火中笼着层光似的,黑色发穗后的血珠顺着长发垂落,一点一点的,落进一人骨节分明的手中。
顾瑾澜还勾着缕长发往后拽了拽。
“干什么?”浮笙不耐烦回头,抢回头发。
“小没良心的”,顾瑾澜笑骂了句,抬手挥散了歌女们,然后拉他起身,“跟我来。”
顾安和雪凤已经醉倒在了桌椅边,浮笙本想甩开,又怕他丢下自己去偷偷玩,便只好跟着人穿过长廊,爬上花楼屋顶。
花楼共有三层,在集镇中算是高建筑,放眼望去,千家万户纳入眼中。
星夜璀璨,天边的圆月显得触手可及,挂在飞檐上的红灯笼在月光中悠悠转动,街道蜿蜒亮如长龙。
“来这干嘛?”浮笙本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当下不免失望。
顾瑾澜一笑,从储物袋里拎了两坛巴掌大小的酒坛,拉着他坐下,长腿一伸一曲,手臂闲闲搭在膝上,是个极为慵懒的姿势。
“自然是有好东西。”他将一坛酒在手中一抛,强行塞进浮笙怀里,“特意搞来的仙子酒,保你一杯就醉。”
浮笙本来想拿开的手顿住,不服了:“就这?我可是千杯不醉。”
“打个赌如何?”顾瑾澜微微侧头,他身后是巨大圆月,夜风吹散声音,有几分飘忽,“若你能喝完这坛,便算我输,胭脂居士的最新话本给你奉上。”
浮笙握紧酒坛,可耻得心动了。
顾瑾澜看他那小表情,失笑:“先别忙着高兴,如果你输了,那就”
他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说,“亲我一口。”
浮笙不屑:“成交,就这么点酒,怎么可能醉人。”
灵力高强的修士,自然能将体内的酒水化解,浮笙可是千杯都不醉,更何况这么小一坛?
啧,也难怪,顾瑾澜灵力全失,自然忘了还有灵力作弊的事,胭脂居士的最新话本,哈,他定要收入囊中!
浮笙抬手,露出一截冰白的手腕,豪气地“吨吨吨”抬头饮尽。
他喝得急,琥珀色的酒水顺着嘴角,流过修长脖颈,小巧喉结,然后没入微微敞开的雪白内锻中,惹人浮想联翩。
顾瑾澜的视线顺着那酒滴游移,直至看不见为止,轻轻叹气,似是遗憾。
毫无所觉的浮笙放下酒坛,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他颊飞朝霞,眼睛水洗一般的明亮澄澈,只不过细看,却是失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