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封易长老还是向着他的。
不过很快他又提起心,梨泽实力太过诡异强大,封易长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想法刚落,封易果然不敌,狼狈倒飞出去,接连撞破了好几面墙壁,生生在十丈开外的墙壁上砸落,摔倒在地,偏头就“呕”出一口血来。
梨泽一袭白纱不染尘埃,轻描淡写上前一步,想要将坏了好事的人彻底毁灭。
无朝却拦在了他身前。
梨泽挑了一边眉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这位“师尊”。
无朝也不知为何,面对一百多年未见的嫡传弟子时,没有了慈爱和怜惜,只剩下面对深渊般的惊惧。
“我、我来对付他,你继续”,无朝咽了咽口水,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话。
他看见对面的徒弟笑了,笑容一如记忆中的纯善无邪。
他道:“好啊”。
无朝略微松了口气,他就说,阿泽怎么会变化如此……
“锵”,一柄长剑清脆地砸落在他身前。
“杀了他呀”。
无朝的目光几乎是凝固了,他缓慢地从地面长剑,挪到身前那张熟悉的脸上。
同记忆中完全重叠的脸说着截然相反的恶毒话语:“师尊不是一向厌恶封易插手太多,那、便杀了他吧。”
“或者,我很乐意为师尊代劳。”
“不、不用”,无朝面色变得苍白,颤抖着手,从地面捡起了长剑。
直起身时腰背都弯曲了许多。
重伤在地的封易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道:“你个蠢货,他根本就不是阿泽,你难道看不出来嘛!”
即使拥有一模一样的面孔和气息,但是这深入灵魂的腐烂暴戾,根本不可能是一向天真的梨泽。
无朝真是关心则乱,竟连这点都看不破!反而被冒牌货利用抓走了浮笙?
无朝心绪激荡,堂堂渡劫长老竟然连一柄剑都握不住,“哐当”重新砸在地面。
他猛地侧头去瞧梨泽,目光恨不得扒开那层皮去探探内里。
梨泽表情带着遗憾:“才意识到嘛,果然师徒情,也不过如此呢。”
他脸上如同水波荡漾,深邃邪肆的五官取代了宛如谪仙的面孔,白衣化作玄色衣袍,衣襟松散,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
“还是这样舒服”,梨泽、应该说是君宴,手微微一动,掌心积聚起可怖灵光。
封易瞳孔一缩,忙道:“还不快跑!”
无朝宛如雕塑的身体听到这声怒吼,如梦初醒一般,然后,猛地朝灵光射出的方向扑去。
身后,趁着诡异分心已经重新融入身体的浮笙,刚一拿回身体控制权就觉得格外沉重,完全感受不到灵力存在。
君宴到底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浮笙即惊且怒,可只能强行忍耐,小心不被发现。
雪凤悄无声息停在他肩头,撑起小小的结界暂时屏蔽了他的动静。
浮笙就在这结界中,做贼似的缓缓向后移动。
他对面的封易见状,才故意开口分散君宴的注意。
眼看即将摸到了墙边,可惜,“到此为止了。”
随着这句话,灵光脱手而出,直直朝此刻完全如同凡人的浮笙袭来,带起的狂风掀飞了院中绿植,树木草屑飞溅。
雪凤发出尖叫,骤然拉长身躯,鸟喙叼起浮笙衣领猛地拔高。
然而灵光转瞬即在眼前。
刺目白光中,一道黑影展开身躯,硬生生接下灵光,鲜血四溅。
“长老!”吊在半空的浮笙震惊地为他挡下攻击的无朝,心神震动,遭受背叛的悲愤和怨恨抛在脑后,眼眶泛酸。
君宴倒不在意,不过是猎物死前的徒劳挣扎,他享受这种折磨的过程。
他抬头,锁定住空中雪白无一丝杂毛的大鸟。
浮笙明显感觉到雪凤的僵硬,若不是嘴里面还叼着他,恐怕这胆小的鸟早就要吓得呜哇乱叫了。
浮笙略有些感动,起码这鸟到现在还没抛弃自己。
不过比起诡异,雪凤还是差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