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阿泽可是不情愿?”渊寂一挑眉,眼神微沉。
“怎么会,我都迫不及待了”,浮笙假笑着抢过各色丝线,笑出了狰狞效果,“你就等着!”
真是没想到,他昔日大狐妖,就算在幻境中穿成堂堂妖王,还要沦落到给人白打工的下场!
这对任何一条咸鱼都是地狱折磨!
更别说什么剑穗,他哪里会做。
浮笙不想再看见这张脸,眼不见心不烦地走远了,盯着手中丝线愁眉苦脸。
却没注意,身后的渊寂看向他的背影目光深沉,指尖灵力一闪,原本腰间佩戴的精致荷包化作光点飞散。
这荷包竟是灵力交织出来的幻象!
而如今修为达到大乘期的浮笙,却仍旧毫无所觉。
浮笙是在夜晚休息时,才发现对方的荷包不见了,出于对这玩意的怨恨,随口问了一句。
渊寂给出的回答依然充斥着恋人的油腻:“这是你为我亲手所做,定当要好好保存,待隆重场合才可郑重佩戴。”
浮笙被塞了一嘴狗粮,琢磨着那你今早怎么戴了,然而渊寂的下一句话打断他的疑问:“我的剑穗可好了?”
浮笙虎躯一震,对上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间恍惚觉得看见了楚墨羽。
不过真要是姓楚的,此刻大可以一巴掌拍过去。
浮笙回过神来,颇有种被监工挥着小皮鞭催干活的敢怒而不敢言,嘟囔说:“慢工出细活,不急、不急。”
他有些坐立不安,便扯个谎说想到四周走走,便起身离开火堆,逃也似的朝一处小山丘走去。
渊寂也不拦,只用小树枝将火堆拨了拨,更为旺盛的火焰跃动,掠过他盛满笑意的眼底。
百年光阴并未太多改变地貌,浮笙循着记忆,翻过黑暗中矗立的小山坡,果真在山后看见了一条横亘的小河,在清寒月光下波光粼粼。
虽然比起后世小了许多,倒也够用。
夜风吹过,河边草木晃动,浮笙心中郁气稍解,走到水边,倒映出一张惊艳绝伦、宛如谪仙的俊脸。
不得不说,梨泽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纵然眉眼同他有几分相似,却是隐隐压了他一头。
浮笙摸了摸脸颊,不服气地想,但是他好歹有心灵美。
不过来到这,最主要的还是想看看梨泽的妖相。
不同的妖族有血脉贵贱,同一族内也有天生的血脉压制。而狐族中,九尾狐为尊,赤狐次之。
由于梨泽这最后一条九尾狐消逝,浮笙一直没机会见到这传说中的狐族顶级血脉。
如今倒要好好见识。
一袭白衣脱落,河边憧憧暗影的地面猛地拉出一道庞大黑影,直直拖到山边,对折了倒影打在山坡上,九条硕大尾巴在月光下如同花瓣盛开,在更远处投下浓重阴影。
渊寂似有所觉,偏头,看向映在月光中的摇动狐尾,目光温柔。
小河边夜风加剧,草木簌簌颤抖,原本的虫鸣瞬息停止,天地一时寂静。
一只雪白的前爪向前探出,浮光跃金中,水面倒映出一只华美的白面狐狸。
它浑身透着冷寂的雪白,在月光下折射出光辉,蓬松的狐毛迎风而动,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铺天盖地,像是要拥住月亮。
浮笙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水边地面以他为中心,快速裂开遍地蛛网,并继续蜿蜒着朝更远处蔓延。
只见白狐猛地抬头看向天边圆月,眼瞳一寸寸染上血色,在即将对月长啸时,浮笙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及时停止。
呼——呼——
夜风混着沉重地喘息。
已经重新化作人身的少年胸膛急剧起伏,他身后依旧保留着九尾,只不过缩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