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伯,”他唤着吴三桂的字:“你已经是平西王了,你有什么不知足的?朕能给你的,真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
短短句话,朱元璋却说得度更咽,难以为继。
朝臣们也记得方才平西王开口之前皇帝次三番阻拦,奈何吴三桂自己不识抬举,非得往绝路上,最把自己坑去了,想爬都爬不出来。
现下再见皇帝潸然泪下,感伤不已,纷纷出言劝慰。
“皇上何必为这种乱臣贼子伤神,龙体为重,不值得的!”
“吴三桂贪不足,欲壑难填,是铁了要谋夺下的……”
“他之前投过李自成,跟清军有勾连!”
“害得皇上如此伤怀,吴三桂你有!”
“……”吴三桂:“?????”
我屮艸芔茻,从头到尾上当的不都是我吗?!
怎么他演一演,假惺惺的掉滴眼泪,责任就全都跑到我身上来了?!
老子都要死了,凭什么往我身上甩锅!
吴三桂满面愤愤,恨得咬牙切齿,知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想也不想就要一撸袖子口吐芬芳。
就在这关头,朱元璋抬起手来,大殿之上议论声随之停止,唯有皇帝低低的的抽泣声隐约在耳边响起。
“平西王虽有不法,但毕竟也曾经与朕有过兄弟之交,朕不能,也不忍赶尽杀绝……”
吴三桂听得怔住,撸起一半儿的袖子滑落下去:“朱兄弟,你……”
他头百感交集,不知是何滋味。
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肯顾念昔日情谊?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这个人该怎么说,是无晴却有晴呢!
吴三桂悄悄别过脸去拭泪,听皇帝与朝臣们你来我往的商议,来回拉扯。
朝臣:“吴三桂刻意散播消息,构陷皇上,质疑您的正统身份,罪在不赦,应当满斩首、抄家产,以儆效尤!”
朱元璋:“他是朕的兄弟。”
朝臣:“他犯了滔大罪!”
朱元璋:“他是朕的兄弟。”
朝臣:“他犯了滔大罪!”
朱元璋:“别说了,什么满抄斩、抄家产,太残忍了,朕弗为也。”
吴三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泪盈于睫。
朱兄弟,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你为何要帮我?
我,我不值得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朝臣:“那皇上意欲如何?”
朱元璋:“满抄斩就算了吧,吴家也算是世代效忠,不必牵连家小。”
朝臣:“……行吧。”
朱元璋:“抄家产也算了吧,本来吴家人得匆忙,也带多少细软,老的老小的小,总要过日子的。”
朝臣:“……行吧。”
吴三桂已经哭倒在了地上。
思绪不知飘离去了何方,三魂七魄也不知飞哪儿去了,尘埃落定之时,吴三桂惶然回神,却发现自己正在出宫的路上。
朱兄弟说服群臣,放自己自由了吗?
吴三桂试探着了身旁押送自己的人句,却见对方微微一笑,和颜悦色:“本来诸公是言将吴家满抄斩、抄家产的,皇上宽宏大量,再三争辩,这两刑罚统统取消了。”
吴三桂眼睛里猛地飙出来两泉泪花。
然就听人笑着继续说:“改判平西王扒皮揎草了!”
吴三桂欣慰的点点头,正待说一句“朱兄弟慈悲为怀”,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吴三桂:“……”
吴三桂:“???”
吴三桂:“!!!”
吴三桂面容扭曲,神情狰狞:“我踏马——”转头就要回去跟杀千刀的朱重八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