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面都是故意击不中的?”
“刚开始几下确实击不中。”战珏顿了一下,声音含糊。
不过,她马上骄傲地摊开手:“后面几十下都是随便挥的,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鞭子上。你以为有了抓兔子的经验,我还会一鞭鞭地陪它玩吗?”
“你在看它的步法?”谢寻琢恍然大悟,“所以你的眼睛”
她当时的血眼确实可怖,他没有说下去。
战珏倒没有半点忌讳的样子,仍然语气如常。
“在我的血眼面前,它早就无所遁形了。它太过得意,自以为胜券在握。尤其在我俩被击飞那一下,它甚至自满到放慢了脚步来看笑话。殊不知,这正是它的死期。”
“是了,骄傲自满是大忌。不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还是要保持谦虚的好。”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战珏警觉地瞪圆了眼。
“咳咳。”谢寻琢咳嗽了两声,很是柔弱。
她找不到证据,只能作罢。见他咳得眼都红了,同情地替他顺了顺背,结果正好落到了伤口处。
这下谢寻琢是真咳了。
“咳咳咳。”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那个鱼牌还在吧?”她收回手,眼神同情更甚了。
为何每次刚觉得他厉害,他就打回原形?
要不就是痛得只会“嘶”,要不就是捧着心“咳”,碰一下就要碎了一样。
“在的。”
“你可以用它叫我两次,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能帮你的忙。”
不管是桃花林的妖丹,还是方才的脚印,谢寻琢都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但战珏这样一说,他也不免好奇:“什么算是过分的事情?”
一个冰冷的眼神投了过来:“比如让我跪下,又或者非要和我成亲之类的。”
别说是让她去做了,他胆敢念出这句话,都会当场暴毙。
也许是相处了一阵,谢寻琢对这样的威胁竟有些习以为常,笑着回话:“好,我记下了。”
他受了伤,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就软软的,尾音还轻轻上扬,应得很乖。
意识到了这并非报恩的态度,战珏补充道:“被人欺负了或者打架打输了,想让我帮你报仇,倒是可以。”
“那真是借你吉言了。”默默摇头拒绝。
“你就在这边榻上休息吧。”战珏站起来,长腿轻轻踢了下旁边的矮塌。
“不必了,我可以回自己住处休息。”
她一口回绝:“林芝还没醒,你不能走。”
这话确实有道理,不过也不必睡榻。谢寻琢环顾四周,想找把椅子坐下。
“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必须得补回来!”战珏已经在另一侧的榻上了,她大喇喇地伸了个懒腰,“别废话了,赶紧躺下,你肺都要咳出来了。”
望着她已经闭上的眼,谢寻琢轻轻一笑。
也就咳了两次,哪里就咳出肺了?
他不再推拒,仔细地拍了拍身上的残灰,才将身体躺下。
床榻上有股她的淡香,似乎是秋日桂花,闻着令人十分舒心。
闻着闻着,谢寻琢只觉全身软绵绵的,仿佛力气都被抽走。汹涌困意涌来,转眼就睡着了。
这一睡,竟回到了后山的虚妄崖。
已是深秋,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桂花,细小地从叶里冒出来。有的已经开始凋零,落了一地的花瓣,踩上去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沿着林子静静地走着,秋风瑟瑟,让人不禁裹紧了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