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战姑娘,我见到他们了。”
“他们是谁?”
“是我爹娘。”
战珏闻言回头看他,眼中有来不及隐藏的滢滢泪光:“你也没有爹娘了吗?”
听见她弱如游丝的声音,谢寻琢眼中一热,黯然地问道:“战姑娘也是吗?”
“嗯,在我还小的时候,他们就双双离世了。
谢寻琢在她身旁轻轻坐下,虽不知安慰是否有用,但还是开口说道;“虽然相处不长,但令尊令堂一定将你呵护如珍宝,有女取名沉鱼,爱重之心可见一斑。只是这世间的亲缘,如云彩易散,总是不能遂人心愿。强抓不放,却也只能徒增伤悲罢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看开些好。”
听他这样说,战珏便问道:“你呢,都看开了?”
“我才出生他们就意外去世了,我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他们,只是从一些画卷上了解过。也许正是没有相处过,失去时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我还是一样的长大,想起他们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情绪,只是好奇他们真正的样子。今天能见到他们,虽然不曾交谈,但也足够了。”
谢寻琢说的平静,袖中的手却冰凉僵硬。
“那琢公子和我一样。”林芝擦掉方才的泪,展颜一笑,“我也从未见过爹娘,所以今天很知足了。”
“原来林芝姑娘这样天真烂漫、整日欢笑的人,也没有了爹娘。”
“你还不是一样,整日挂着假笑,自以为是清风明月。”战珏收敛情绪,开起了谢寻琢的玩笑。
她明白方才他说的话,逝者已矣,活着的人需得向前看。
“我真诚待人,从不假笑。至于是不是清风明月…”谢寻琢看向她,唇角微微漾起,“就见仁见智了。”
他眼里有柔柔的光,仿佛一朵夜里绽放的昙花,静谧无声却又淡香幽远。
战珏被这目光和笑容所摄,方才空洞的心口处,吹进了袅袅清风,轻轻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长长睫毛在他眼下留下的阴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等意识到自己确实伸出了手时,她方向一转,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谢寻琢的笑容愣了一瞬:“战姑娘,这是何意?”
战珏又重重拍了两下,开口时义薄云天:“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原来之前你从未把我当作朋友吗?”谢寻琢被她拍得肩膀疼,但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
他想起两人上次不欢而散,还以为失去了一个朋友。原来,是白担心了?
收回手,战珏撑着凳子两侧,仰头看天,一派闲适的样子。她将腿打直,思索般地自言自语:“啊,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战姑娘,话还没说完呢?”谢寻琢原本就比战珏高,坐下来自然也是,他歪了点身子,偏头去看假装看月亮的她。
战珏被他看得无处可避,只好先声夺人:“我还没质问你呢,你们几个大晚上毫无准备地来这里做什么?”
被这么一提,三人也都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是啊,琢公子,不沾血的生人来此,不仅会毁了今晚,还有可能会毁了阵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开玩笑的!”林芝后怕地捂着胸口,“今晚慰灵节,外地之人切不可擅自外出,难道客栈老板没有和你们说吗?”
“我们到得晚,客栈都住满了,只好找了户人家借宿。可能匆忙间,主人家忘记交代此事了。”谢寻琢抱歉地摇头,“不过这仪式真是闻所未闻,竟有如此强大的阵法,能将全镇人的亡亲召唤而来,实在令人瞠目。不知是何人所设?如何完成?”
“是幻术。”战珏回答道,神情又变得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