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声音特别大,大到她都被吓了一跳,他的语气特别激动,她却想象不出,门外到底是怎样一幅情景。
“可以,那你让你女儿把门打开,不然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爸爸沉默了。
那个男人在找她吗?可她不认识他呀?
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妈妈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
她有点害怕,但她更渴望见到爸爸妈妈,已经一周没见到他们了。
爸爸迟迟没有开口,她给自己打气,缓缓拉开门。
门一开,那个男人就吹了声口哨:“果真是挺漂亮一孩子。”
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却猛地回头,悲哀又无奈地看着她。
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那是妈妈!
妈妈身上的裙子已经换了新的,是她从来不会穿的风格,色彩艳丽,裸露后背,妈妈身上处处青紫,脸上有巴掌印,脖颈红痕遍布。看上去很陌生,也很吓人。
“妈妈……你怎么了?”她心有余悸,但还是一点一点挪过来,害怕又疑惑地看着妈妈的身体。
妈妈气若游丝,唇动了动,却听不见声音。
男人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挡住她的眼睛:“接下来的场面小孩子不宜观看。”
……
那就是她最后的记忆,她再次醒来,就换到了那间关她的房间,爸爸妈妈也不见踪影。
男人说,他们死了。
他说他早就盯上了爸爸。
他说他侵犯了妈妈,但不论他如何玩弄,妈妈也不肯告诉他一家人的藏身之处。
他说爸爸不愿意加入他们,所以他设了一个局,刻意放走了妈妈。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看着她目露惊恐的神情,甚至还能笑出声来。
再然后,张尧来了。
门一开,她就被刺眼的光亮晃了眼,急忙抬手去挡。
所以最先听到的,是张尧的声音。
“我很满意。”
……
最开始,张尧对她也没有很粗暴,但因为她多次反抗,他的耐心告罄,显露了野兽本相。
张尧从她的脚摸起,欺身压上——倏然止住。
窗帘微风抖动,她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正在拉开窗户。
张尧动作稍顿,前倾的身体直起,不悦地盯着许娇。
谁都不喜欢正在兴头上,即将享受到美味点心时被打扰,他自然不例外。
“许小姐来干什么?”
他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猜测,但他并不觉得那会成形或是变为现实。
毕竟少女和自己,选谁得到的利益更多,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许娇翻过窗台走进卧室,打量了番屋内陈设,才悠哉哉地看向他们,尤其是他身下的少女。
她的目光有一瞬变得极其危险,像是平静海面突卷的暗涌洪流冲袭海岸。
那短短的一瞬,饶是张尧也禁不住升起些许退却之意。
“放人。”
“许小姐这是在向我提要求吗?”
“没有。”她似乎有点不耐烦,“给你机会。”
“许小姐,这里是我的地盘。”
她连话都懒得说了,刹那间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把将他挥开。不仅仅是挥开而已,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肩骨肉里仿佛搅入了细碎的玻璃片,切割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块血肉。
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的左肩几乎要废掉了。
那种痛感迟钝又漫长,不似以往的任何一场战斗。
和怪物丧尸作战,都是迅速决断,每次的撕裂、啃咬都在那一秒发生,而不是这样具有停顿感,刻意折磨人似的一下又一下。
他痛苦地瘫靠着沙发,闯入者却高高在上,施舍般俯视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近乎于无机质,冰冷,没有一丝欲望。
她像是一柄被打磨好的出鞘的冷刃,锋利、强势,他的心在这一瞬震颤,情不自禁地生起对未知的恐惧感。
那是只有直面对方才能体会到的震撼。
他甚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压抑着喘息,眼睁睁看着她抱起那个少女,生疏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然后从窗台一跃而下。他也终于可以自然地呼吸,浑身胀满鸡皮疙瘩。
右手颤巍巍地伸进兜里,冷汗从鼻梁滑到嘴唇上,又被舌头下意识地舔舐,带着些微苦涩。
张尧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几条未读信息。
[柳琴]老大!!许小姐人不见了!
[牧仪]尧哥,我还没找到,您那儿顺利吗?我们可能得先来汇报一下。巡逻队还没见到人。
[牧仪]尧哥!长冬五个人跑了!柳琴也不见了!!
他气急攻心,正想坐起来,撕裂的痛感与失去回应的无力感又让他陷落回去。
他木木地看向自己的左臂。
——短袖袖口被染红,空荡荡的。他的左臂像是被棱状多面体切割,截面十分不规整,结合始作俑者的作风,不难想到是有意为之。许娇绝对有能力做到让他瞬间断臂,甚至是砍首。
这是她的警告。
他忍着剧痛,拨打出一串号码,那边很快接通,还有些丧尸的嘶吼声,但没多久就停息下来。
“莫队,长冬来我们这儿了。”
柳琴和牧仪一发现许娇消失,简短讨论后牧仪就去找人了,留柳琴在这儿。
贺长洲给吴奇使了个眼色,两人前后脚进了阳台。
“待会儿你带我隐身出去,先不解释原因,和许娇有关。”
吴奇听到最后一句当即亮了眼睛,立刻照办。
贺长洲握住枪把,两人轻手轻脚地步步靠近柳琴,直到站在他身后,贺长洲的手枪抵住柳琴的太阳穴,冰冷的枪口引起一阵战栗。
“贺队这是干什么?”柳琴显然对贺长洲的异能极其了解。
“我们想走最快的路出北城区,还望行个方便。”
“……几位这是反悔了?为什么呢?你们是和许小姐串通好的吗?”
贺长洲将枪口往深抵了抵:“你照做就好,闲话少说。”
“行,我带路。”
柳琴也被隐藏了身形,不会引起任何行人注意,周围的几个人时刻盯着他的举动,不让他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