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彪唇角勾起，笑容愈发明显。

他身侧的指尖无声息地微动，等待着面前之人露出和之前所有人一样，惊骇、痛苦、茫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走向了生命终结的样子。

许娇如他所愿闭上了眼，蹙起了眉。

他感受到自己能量的飞速消耗，也并不是很意外，许娇这么强的人，找出她的弱点并加以利用，复现她最痛苦的梦魇，一定不是容易的事，他已经做好用所有能量换许娇去死的准备了。

能量在流逝，许娇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凝滞了一般，不仅如此，还有些怪异——她脸上出现了一些绝对称不上痛苦的表情。

无奈、失笑、讶然……

其实在莫彪对她使用异能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而且由于这么做的人是莫彪，许娇完全不防备地照单全收了。

他的能量对她来说可是灵气，虽然通常只需要处于有灵气的环境中就已经足够，但这种送上门来到山珍海味，她不吃就是傻子。

当然，他的异能也没有失效。

只是对于初初具备人类情感，还没有完全理解把控的许娇来说……那些之前对她来说痛苦的事情，用当时剑灵的思维理解，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不够强。

那些都是她变强的动力，推着她不断向前、向前、向前。

所以……莫彪的异能不是失效，而是因为搜寻不到目标，紊乱了。

而且被更为强大的能量吞噬，它们在许娇胸腹横冲直撞，一帧帧画面也被翻出。

幼年的慕容惜从破烂的地摊上捡起了尚未开蒙的她，少年慕容惜在课上被教习抽起脸不红心不跳地复述她提醒的答案，成年后慕容惜被别人偷走荷包感受到铮铮剑意却笑着安抚她……最后，在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的最后一道劈下之时，魔界之门大开，仙魔之战一触即发，因为飞升后天人不能再插手下界之事，慕容惜想要强行终止，却被天道压制，和手中的她一起迎接了真正的天怒——慕容惜神魂碎裂，而她灵体也险些全毁。

再之后，画面一转，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樊姨成了她认识的第一个对她一片善意的人，而她第三次见到对方，却只有一具冰冷的身体。

彼时，董茵被人欺辱，和樊姨一样为了保护她，紧闭牙关不肯吐露一字，最后他们还想让她背负上良心的谴责余生受累。

许娇猛地睁开眼，吞噬了体内最后的一点能量。

莫彪倒退一步，唇角缓缓流出深红的血。

他的异能目前的品阶，是无法将他本体置入梦魇中，并且主观操纵梦魇的，所以理应无法得知对方经历了什么，但这次，能量被抽空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幕情景。

那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坐在丧尸的尸骨上，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深绿的丧尸血液，她勾起唇，冰冷的目光像是透过当前的场景，紧锁在他身上。

那种令人背脊生寒的感觉太真实。

作为幻境类异能者，莫彪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了。

——他被一个战斗系异能者反噬了。

许娇步步向他走来，像是举起镰刀的死神，已经敲响他生命的亡钟。

莫彪落下一滴冷汗，看着周围人恐惧的神色，心知这次他算是栽了，但只要他叫来柳琴——

还没掏出手机，许娇就提腿踩在他那只手上。

他靠着墙，手骨刮过墙壁，一下就破了皮。

许娇左脚碾压着他的手，右手扳着他的头让他仰起，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