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营,智瑶宣布对大荔王的安置之后已经回返。
见到他,智颜当即说道:“父亲,营中伤者宜妥善治理。”
以往智瑶只管打仗,族中将领也将那些国人、野人视为可再生的消耗品,听到建议,正在高兴的他略一思考便应允此事。
“汝且去调令战车三十,徒兵四百,将各营伤者归于一营。再令各营医匠至某处。”
命令智丙去执行,他则在选定的伤兵营等待。
第一批伤兵很快到来,智颜所见,皆是随便割了块身上的衣服包扎,有的甚至舍不得割衣服,找了满是污渍的布条缠着了事。
至于所敷药膏,就凭气味,智颜还是略微认识的,用处有,但不大。
因为他穿越之前的爷爷是十里八乡的赤脚医生,草药他勉强认识。
现在距离扁鹊扬名还有数十年,其所著的《难经》、《内经》影子都没有。
然而韦晨却知道,大概在襄阳,有着扁鹊的师父或者说扁鹊师父的师父。
长桑君或者说长桑公子,后世知其名讳的不多,却是庄子、扁鹊的师父。
中医一道,其中学说众多,起源始于《黄帝内经》,现在多称岐黄、医匠。
接下来将会是春秋战国交际的混战时代,智颜觉得可以遣人去筑阳附近打探一下,若是能延请长桑君到河东,授医道,倒是可以提前数十年使中医得到快速发展。
不过他现在可等不起。
智颜走近一个手臂和胸前鲜血淋淋的士卒前,问道:“痛乎?”
士卒茫然抬头,周围一些精神萎靡的伤兵见到穿着代表智氏的华贵衣服,惶恐之间想要起身行礼。
智颜却摆摆手:“众将士拼杀血战,如今身受伤病,可不必行礼。”
此时还未有**封建时代的完全尊卑,所行礼仪至多单膝,多拱手曲身,五体投地乃是祭祀才用。
君臣对坐,君与乡间野人对坐,乃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众人还是拱手见礼。
智颜等他们一一坐好,对身前士卒问道:“如伤甚重,为何不以布裹之。”
士卒磕磕绊绊的说道:“回···回世子,小人家贫······”
智颜听到这话,扫视一圈,才发现这些人以国人居多,且大都极为年轻,却身形稍显瘦弱。
这才想起,春秋战国时期,列国兵卒所费的衣甲皆需自备。
最著名的,莫过于始皇时期伐灭六国的战争,一对叫黑夫、惊的兄弟所寄家书。
“今书节(即)到,母视安陆丝布贱,可以为襌裙襦者,母必为之,令与钱偕来。其丝布贵,徒(以)钱来,黑夫自以布此。”(黑夫给衷)
“愿母幸遣钱五六百,布谨善者毋下二丈五尺……用垣柏钱矣,室弗遗,即死矣。急急急。”(惊给衷)
当初看电视所见的纪录片让他感慨良多,甚至疑惑偌大的秦国,士卒衣服都无法提供。
不过他现在来不及多想这些,对营外站着的两个护卫说道:“汝二人再邀五六同行,且去某营帐内尽取帛布,若不足,将净衣亦取来。”
说完,智颜环视或坐或躺的伤兵,正色说道:“汝等为智氏死战,如今却不得帛布擦拭包裹伤口,吾见之!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