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人欲复国,成君无忧。然代人之叛,不可不平。”
“家主应亲领大军北上,先灭代仇,免其再召代人为党附。”
“代人擅王,今欲复国,必求告天子,可遣使警高雒邑诸卿,告天子昔日灭代为其擅王。”
之前赵氏主臣都担心晋阳之危,伐仇由之后东出井陉,也是忧心邯郸被智瑶围攻。
如今智氏的目的明确,张孟谈便心中有了计较,这才一连说出来时想到的应对策略。
赵无恤叹了口气,悲痛道:“可成君被执,如何允之?”
“成君无忧,代人复国之心已经被点燃,似熊熊大火。然代国非代县一地,可先定平城、平邑、治水诸邑、高柳。”
“届时家主隐大军南下,再做考量。”
“若是任其壮大,允与不允,其必复国啊。”
“再加上智氏伐鲜虞,一旦勾联,必为大患。”
张孟谈见到赵无恤额头已见细汉,低声又道:“谈以为,代人作乱反叛,恐为智瑶阴谋。”
“其忧赵氏在其伐鲜虞之际作梗阻挠,又深恶赵氏······”
听到这个推测,赵无恤想起之前代人作乱的种种,已经确定心中所猜测。
“速速命赵嘉引兵北上。”
这道命令被张孟谈劝住了:“世子嘉有心谋家主之位,以其心性,必定置成君于死地。”
“家主应亲往,再宣扬家主对成君之重视,对故伯鲁兄长的情谊,如此方可挽回部分因代人叛乱损失的威望名声。”
赵无恤依言,立即快速穿戴衣冠。
腊月初(农历,十二月),代地已是寒风凛冽,却厮杀阵阵。
赵无恤领兵与代仇战于平城,其兵甲不坚,部众陈散而无练,为战车所破。
代仇引败兵六千东逃,逃亡代县。
代人攻下代县之后,以王族之裔孙代萌为首领,之后又遣行人十余由涞源入燕,星夜快马南下,欲求援于齐、郑、卫、楚等国。
之所以找这几国,无非是他们都与晋国有仇怨,此时是绝对的敌人。
尤其是楚、齐两国,为夺取晋国的霸权,早已虎视眈眈。
如今可以削弱晋国力量,还只是口头上支持代人复国,自然乐意。
至于秦国,太远了。
燕、鲁等国,则是晋国的传统盟友,很难寻求到支持。
然而,其中的行人想要入雒邑,求见周天子,却在孟津便被赵氏认出,当场击杀。
诸国是何态度还未传出,但智瑶已经知晓。
因为作为代人的幕后支持者,又是晋国执政,他说话比起齐楚两国都要管用。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认为代人复国是好事,这是给赵氏找个仇人。
然而上个月河东智宵送来的书信却让他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晋国河东,产良马的地方唯有屈地(分南屈、北屈),为翟人放牧所产,沿大河南下易换食盐、粮食。
但六卿混战时,屈地为翟人所得。
晋国的战马来源除了代地和代北的娄烦人之外,便是蔺和皋狼两地的林胡、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