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智颜总算是明白智瑶的心思了。
执政一国,恢复晋国霸业是智瑶的职责。
卫国为齐国之盟友,鲁国也逐渐投靠了齐国。
尤其是田盘杀了齐国国君,害怕天下诸侯讨伐,规划了鲁国的几个城邑,算是弥合了关系。
作为晋国争霸对手之一,齐国最弱,加上田盘将死,的确可以找机会动手。
反倒是楚、秦、郑三国,实力不弱,只能之后寻找机会了。
智瑶欲使晋国复霸,他根本没有理由劝说。
这是时代特色。
他能做的只能继续拨弄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他考虑许久还是极为郑重说道:“父亲一心为晋国霸业操劳,可想过三卿心思?”
“今日智氏强盛还好,然其虎狼之心,各行国制。虽非一国而有其实。”
“皆是与齐国结怨,河西又为秦国虎视眈眈。”
“智氏如今已有大国之根基。不若设法,灭三卿而与晋君同分晋地,立国而自治,从此再无掣肘。”
智瑶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瞳微缩,端正身姿问道:“细言?”
“今四卿执国政,君上虽有才能,却为四卿所限,进取之心有而无处施展。”
“三卿为智氏强盛所迫,必定联合,不若智氏沉寂数年,安心囤积粮秣,整备兵甲。”
“河东、东阳年可产札甲四千,兵刃万余。”
“可于东阳、河东选健壮勇武之卒,成立两支新军。”
“不出四五年,精铁甲胄可被(披挂)两军之师,余者可着青铜札甲、犀甲。
“如此可带甲七万。锐士两万五千。”
“越国灭吴,不过三千带甲之众。父亲之才能,下于越王?”
“五年之后,兵精而粮足,可先发制人。以河东之众攻晋阳,以东阳之众攻邯郸,以上党之众攻长子。”
“赵氏灭则韩魏惊。智氏便可鲸吞晋阳、邯郸。”
“此后,智氏和借大河泛舟其上,输涓辎重粮秣,连为一体。”
“再待三五年,稳定晋阳、邯郸,清除赵氏之余孽,可再伐韩魏。”
“灭韩而取陆浑之地(伊洛曾经被晋国安置陆浑戎,故称此),迫晋君而徙之。”
“攻野王、南阳,如此晋土皆归吾族。父亲遣使,送以美器良马,帛布美玉贿天子,请臣就封,世之大国,智氏也。”
“自为一国,或可行周代商之事。”
智颜说出心中谋划,智瑶却是早已被惊得起身,凝视着侃侃而谈的嫡子。
数年之后智氏即将有大量犀利的兵器甲胄,这点毋庸置疑。。
为大国卿族,复晋国霸业才是智瑶的三观,可他所说的话却将智瑶的三观击碎
见智瑶看着自己,智颜微微一笑:“昔日晋国有十余卿,今日仅四卿,皆一着不慎而亡其族。”
“然,秦、郑、楚、齐等国且不提,弱如卫、鲁、燕,却是公室一系传续不断。”
“父亲还请为智氏万年计。”
田氏还未代齐,卿族代国的事情可罕见得很。
智瑶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心高气傲便在乎颜面。
心中犹豫,忧心说道:“吾儿雄心,然却忧天下人非议,恐遭周边各国讨伐。”
智颜见他动摇,便解释道:“晋之公室羸弱,天下皆知。伊洛广袤,十倍于新绛,晋君迫从与愿从,结果不会改变。他人口舌,却无法重伤吾族,吾等并未苛待公室,只需收买国人之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