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脸,瞧着外头的风景“燕然,你去摘一朵蔷薇戴上罢,想来是好看”
燕然听了我的话,倒是十分丧气起来“姑娘还叫我摘蔷薇戴呢,杨妈妈才嘱咐我们,这里花开得美,又极好看,但我们不要随意采摘这些个鲜花戴着,显得咱们没见过世面一般。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同霜晓用了膳,去马车取物件,杨妈妈那可是好大一通的交代,像是没那么些嘱咐,我们就照看不好姑娘似的,他们府上好些管家婆子都在呢,当着他们的面儿,我同霜晓只得听着”
站起身,随手摘下一朵帮她攒上“好看,四婶婶让杨妈妈管事儿,杨妈妈自然要尽责,否则她回了江府怎么同四婶婶交代,如今,乐婉不让她跟着我,那她交代一下你们也是应当的,正如你说的,这府上的管家婆子都在,当着她们的面,她越发不马虎这才是正理呀,你说可是这么个道理?”
燕然瘪瘪嘴“姑娘说的我明白,只是听了她半车话,我就觉着她太过了”
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想是杨妈妈担心你太淘气了,所以这才担忧,再者,你是那左耳进右耳不出的人?”
燕然嘿嘿一笑“我是看情况,若是那话是好话,我自然会记着,若是那话不是好话,我可就听听也罢,方才杨妈妈的一车话,我一进耳朵就赶紧的忘了”
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既这般说,想来,平日间我同你说的话,你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怎么会,姑娘说的,我都记得”
“那你同我说说,我昨个儿晚上同你说了什么?”
燕然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姑娘昨个儿没跟我说什么呀?咱们同平日一样,说了几句闲话就睡觉了,哦,姑娘就说了一句‘明儿就到平远城了,这般快’”
拿着扇子三两步的往水榭下走“果然还是记得的,很是不错”
燕然跟在我身后,十分认真道“姑娘还要问我什么?”
又摘下一朵粉蔷薇帮她攒上,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哄你玩的,你倒是当真了?我每日说这么些话,说过什么,一会子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怎么还好意思叫你记着我说过的话呢,真是个傻瓜”
“说过的话,都不必记下吗?”
这话语!
身上的一根弦瞬间崩断,呆呆的看着燕然
“姑娘”
勉强挤出话语“你先回去,好让乐婉安心”
“是”
眼前只有开满半墙的蔷薇花,思绪便是那断掉的琴弦,拨而无音,缓缓的转过身,望着那周身疲倦的人
“说过的话,都不必记下吗?”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阿绿,是这样吗?”
望着他,眼前渐渐升腾起一片雾色,他的话语,我不知该如何作答,于他,我心中有愧
风轻轻刮过,我的心,在微微发疼。
“阿绿”
小鹿
泪珠夺眶而出,看着他满身的狼狈,泛红的眼眶,我的话,全被堵在自己喉内,一字都出不了口
“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伸手抚上他的脸,是真的,手指微微的在颤抖,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你回来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我回来了”
“小鹿,你怎么才回来?”
扑到他的怀里,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怎么才回来”
“你为何要将我带到东都!”
“你为何要将我留在东都!”
“我不喜欢东都!”
“一点儿也不喜欢!”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呜~~~”
阁楼上
“姑娘,他们这般,如何说得清楚”白芍满是担忧的看着远处的那对人影
乐婉拿着绢子拭掉眼角的泪珠“情这个字,谁人说得清楚,如此,至少两人都没那么多遗憾了,随他们去罢,有什么事,我来担着,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