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小沫突然垂下身子,放声大笑起来,神情癫狂。
江才清站在房间的玻璃窗前,眼眸低垂。
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坛。
放眼望去,看到一抹刺目的血色。
被砍得零碎的尸体凌乱地散落在地下,周围溅满了鲜血,一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头颅正孤零零立在地下。
是张嘉。
从现场来看,不难想象出,他到底遭受到了多残忍的虐待。
张嘉果然死了啊
想来也是,如果乔玫玫遇害,张嘉肯定也不会幸免于难。
最嘲讽的是,周围仍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居民,西装革履,神色匆匆地路过,却眼都不抬一下。
仿佛地下不是死了一个人,而是死了一只老鼠。
再正常不过。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狠狠掐灭。
他轻轻叹息了一句,忽然觉得身心俱疲,一股说不出来的难过蔓延在心头,压的他内心沉重不已。
伸手在兜里翻动了一番,始终摸不到熟悉的烟。
想起进副本前,自己并没有把烟带进游戏里,不免有些失望。
想来是自己从没料到过,能愁郁烦闷到这种地步吧。
算了。
江才清自嘲一声,缓缓吐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他戒烟已经很久,生活和工作上的压力固然有,但某一天,心血来潮,突然就想戒了,便再也没碰过。
可现在,种种烦扰愁苦袭来,突然就回想起,那种飘飘欲仙、愁苦顿消的轻松来。
正当江才清大脑放空、想入非非的时候,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了眼前,修长的指尖正夹着一支江才清心心念念的烟,递了过来。
裴放竟会带烟进副本?
真是意外啊
江才清笑了出来。
对于彼此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感觉十分奇特,只觉得妙不可言,却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并不多问,只是笑了笑,接过来含在嘴里,朝着他挑了挑眉。
裴放失笑了两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替他点上,又放回了原处。
“嗯你不抽么?”
啊,这种东西无异于精神鸦片了吧
江才清呷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偏过头来笑着问。
正午的阳光正好,像是给眼前的这人镀了一层柔光,凌乱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一种极尽温柔的栗色,精致的五官浸染在温暖的阳光下,却被吞吐的烟雾模糊了棱角,显得格外风情旖旎起来。
眼前的男人含着烟,轻挑着眉对着他笑的样子,像极了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美好又无比璀璨。
这一幕,实在太过耀眼。
裴放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呼吸。
江才清在他的印象中,总是没心没肺,笑起来明朗又欢快的热烈模样。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只觉得胸腔里某处正在疯狂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裴放目光闪动着,突然顿生出一个,想要拍照永远留存下这份美好的冲动。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片刻后,伸了出来,屈起手指轻叩着窗台。
终究没拿出手机来。
“怎么了?”
江才清端详着他带几分异样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修长的手指碾住了烟头,掐灭在了地下。
裴放神色微动,半响轻轻摇了摇头。
视线紧盯着地下,那个被掐灭过的烟头,薄唇轻启:“我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江才清惊奇道。
“生路。”
———
死寂一片的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抠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在门上不停地抠刮,越来越暴躁,声音也愈来愈刺耳,扰的人鼓膜生疼。
客厅里,早已哭累瘫坐在一旁的小沫和宁凝很快就发现了这诡异的场景。
气氛尴尬不已,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沫踌躇半天,缓缓扭头看向门边,几乎在视线转过去的同时,吱嘎作响的抠门声突然止住了。
她想了想,踮着脚地慢慢走了几步,却不敢接近。
门缝有些间隙,透过这条缝隙和投来的光线,应该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