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这个老旧屋子里,竟让人心生了不少安全感。
死一般的寂静中,今晚的月亮缺席了。
昨晚是极亮的昼,今日是极黑的夜。
这违和又极其诡异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今天那鬼东西还会来找我吗?”
江才清站在窗外,呐呐自语着,神情略有恍惚。
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下,他总是止不住胡思乱想。
白天村长那如影随形的恶毒视线又浮现在了脑海中,透过这浓黑的幕,似乎看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波涛汹涌。
死亡名额。
每天至少一个死亡名额。
轻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掌握人的生死。
多愁善感总是留在晚上,眼见着天色已经不早,江才清便躺到了床上,玩着熟悉的俄罗斯方块,神情专注,面容恬静。
裴放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专注玩俄罗斯方块的江才清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江才清看似很坚强,很强大……
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脆弱,却又生怕别人看穿一般,很快就掩藏下去。
他像是习惯了这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人艰难的消化着,生怕给别人带来负担,亦或者是因为这些被人割舍、被人抛弃
抛弃。
裴放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眼神。
强大的外壳下,藏着的却是一只无家可归,拼命证明自己用处的流浪狗。
他对着别人示好,因为怕被抛弃。
害怕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因为害怕被抛弃。
裴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他好像总是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迹。
两次死里逃生,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却总能在不久后,跟没事人一眼嘻嘻哈哈,笑笑闹闹。
你以为他真的没事了。
深夜里,他却在独自舔舐着自己的脆弱和伤口。
“怎么了?”
屏幕中显示着偌大的gameover。
江才清懊恼地揉了揉脑袋,合上了手机,余光看到椅子上坐着的裴放眼眸亮的惊人。
深潭一般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什么都很少浮现在脸上。
江才清不知所谓,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呆愣愣地伸手摸了一下,却什么没摸到。
“没什么,”裴放被他蠢的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似乎柔软了些许,“今晚我来守夜,你早点休息。”
“守夜?”江才清一听,连忙坐了起来,“为什么要守夜?”
思绪转动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敏锐的察觉到了话中之意。
顿了顿,他仓皇呢喃着,“难道说今晚……那东西真的会来找我?那、那我更不可能让你守夜了,它是冲着我来的——”
裴放暗叹一声,双手交叠着:“不是这个。我要是睡着了就起不来了,要是不睡,我也能看看那东西,拿到更多的线索。”
裴放气度沉凝,面色不改的模样让江才清半信半疑,“是这样吗那我也不睡了,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你来。”
裴放最终拗不过他,躺到床上合上了眼。
江才清下了床,坐在了冰凉的椅子上。
其实他还是有私心在。
上半夜的时间……刚好是上次那鬼村长来找他的时间。
换句话说,如果说今晚它选的还是自己,那么应该是不会害到裴放的。
再一个,他既然能成功躲避第一次,那么第二次又怕什么?
像是给自己定了神,这番心理暗示着实让江才清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好了不少。
时间在真空般窒息的沉静中流逝着,窗外是一成不变死寂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
江才清混混沌沌之间半阖着眼皮,若不是椅子实在太硬,咯的人浑身酸痛,说不定他眼一闭能直接睡过去。
自己什么时候睡眠质量这么好了?
江才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忽然在作祟,飘忽的目光定在了窗外的某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