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各个圈子之间的隔阂比天大，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矩——无论看起来再怎么奇怪。

过多的干涉只会导致整个圈子同仇敌忾地跟你玩命，无论对错输赢，都得不偿失。

在没有伤害到切身利益的时候，粉丝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们不可能封死所有人的嘴，哪怕他们的确没有做错任何事。

群众需要渠道发泄负面情绪。

艺人的形象一旦被神化，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合理的小破坏反而能促使艺人形象达成一种稳定与平衡。

完全消灭恶，只会诞生新的恶。

这并不是说粉丝只能一直忍着，事实上，许多粉丝都相当记仇，一旦真做得过分了，粉丝很可能会蛰伏，长久地盯着他们，单兵出走，披马甲入内，草蛇灰线，一击毙命。

小圈子的溃败与陨落，深扒下去，可能就源于数年前一次猖狂的口嗨。

十年隐忍，一朝血偿。

粉丝只是不会在这种情况正面硬钢而已，毕竟，敌暗我明，软肋尽显于人前，这仗还怎么打？

对粉丝而言，事后有一万种方法陪他们慢慢玩，但当面，不可能为了争一个对错，闹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但这种默认建立在一个前提下：正常情况下，这种极端言论的影响力是相当有限的。

网友知道他们是疯狗，看到了也不会多在意，更不会被误导。认可他们的，本身大部分就不是粉丝需要在意的群体，只要没有造谣与污蔑，被影响的终究有限。

ring真正开始下场，开始重视，是在那个自导自演的钓鱼贴之后。但那时，已经早早有人窥到了时机，之后的事态之疯狂，完全无法以常理推断。

——是的，最开始那些局限在d党内部的言论，的确是自发产生的，并非人为。那些人只是利用了这套理论，以卷入其中的数个群体为子，下一盘杀鸡儆猴的棋。

书粉懵掉也有类似原因，对于这个系列的粉丝——尤其是近期因为改编剧的重量级主创，而被广泛关注的《临渊》的书粉而言，过去从来都是他们嘲笑别的男主“当鸭治国”的，哪里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扛着女权大旗，以“男（人）主不配拒绝女（性）配”为名，因男主没开后宫而发起围剿。

在见识过d党吊诡的逻辑之前，如果有人说，会有人打着女权旗号因为男主不开后宫，而举报作品，他们八成觉得对方疯了。

这何止荒诞，这简直魔幻。

对付这种群体，完全不需要强硬的删帖炸号，只需要稍微扒出一些东西，稍微引导一下舆论，局势便会完全颠倒。

许多人洋洋得意地看笑话，不在意对错和真假，完全是因为，他们完全没把这些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

他们完全不在意艺人是否被污蔑攻击，也不在意粉丝群体遭到了怎样的不公，但他们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的情绪，被那百十人洋洋得意地玩弄。

只有意识到，自己是怎样地被愚弄，被蒙蔽，被当成枪使，他们才会发出愤怒的怒吼。

没有什么比群众的怒吼，更有力量。

一旦风向逆转，一切便势如破竹。

遍地是雷点，人均三百烂疮，真不是随便说说。

随便拎出一件来大书，就够他们喝一壶。

与d党有宿仇的大论坛、r组，为自媒体博主而不平的网友，《临渊》书粉，《临渊》主演粉，同系列其他作品的书粉，为纪女士不平的网友……

一波接一波的讨伐，让d党毫无招架之地。

他们过往就是靠着自己够疯，嘴够臭来横行的，别人纵是再恨他们，也很难把自己的道德底线降到和他们一样低，更难像他们一样嘴臭。圈层之间有隔阂，他们对其他圈子一忽悠，吃亏的群体也只能气得跺脚。

他们怕的，恰恰是这样声势浩大的一场讨伐，他们所做的所有事，都被曝光于人前。

人都喜欢看热闹，这件事的热度与关注度，早已突破了圈层，就连完全对此不关注的群体，都会来看下热闹。

这是一场比292更为宏大的圣战。

人永远都喜欢看别人的丑态，除了过往与d党有仇的群体、代入受害者的群众之外，还有大批人，如同秃鹫一般狂喜地冲过来，迫不及待地辱骂起d党来。

他们未必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反正，在这个局面下，骂d党是zz正确——就像风潮逆转之前的顾夜歌一样，这是一场完全不需要付出成本的狂欢。

更有意思的点在于，在舆论逆转不到三小时，d党内部便开始内乱。

在那百十人肆意指挥手下出征，到处猖狂支教，以d党之名审判他人，给女孩们定下种种荒诞罪名时，d党内部，便一直有反对的声音。

反对者大多数并不是因为对受害者的共情而发声，而是看那洋洋得意的百十人不爽。

他们还是觉得d党是正义而神圣的，但，凭什么由那百十人来定义d党应该怎么做？

尤其是，那百十人抱团、双标得几乎明目张胆。

他们也许对顾夜歌这件事无感，但之前那百十人发起的那么多次滑稽的战争，总有那么几次令他们不满。

他们或许不是那么在意这次“出征”是否正义，却绝对在意这次“出征”带来的后果。

这些声音之前就存在，只是之前那百十人连同他们的信徒，内部报团，控评控赞，把这些声音给压了下去，但在外界讨伐之声浩荡的现在，本已狼狈不堪的他们，无法再控制局面了。

对于d党其他人而言，他们还是认可d党，但他们无法再忍受，那百十人占有d党的话语权与方向盘，将之变成自己的私刑。

尤其是，那些人愚蠢的行为，给d党带来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如果让他们来“掌权”，这一切会避免吗？答案其实很微妙。

但至少，现在的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讨伐那给d党带来灾难的百十人，迫不及待地将他们从位子上赶下去，甚至对外披露他们做过的一些更不为人知的事情，把这作为投名状，来说服让外界相信，这一切的罪恶，都是那百十人造成的，d党其他人并不知情。

、

外界会信他们吗？

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最开始制造这一切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无论他们是真的收了钱，还是仅仅源于哗众取宠的欲望，他们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这是一次比292更宏大、更狠辣的反噬。

d党核心层完全被换血，数位高层被请去喝茶。

管理层几乎全部换了一遍——换的也是d党，并不是ring的人，就是d党内部，也挑不出错来。

后者未必比前者更有良心，但绝对是让前者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

d党再度臭名远扬，这一次的范围，远比292要广泛得多，他们经营多年的数个账号直接被废掉，过往丑事全部被曝光。信徒溃奔大半，声名跌落谷底，极少数核心受众已不成气候。

数个论坛明文规定，凡是加入过d党的账号，发现一个踢一个。

过往被网暴的数名受害者发起诉讼，被讨伐者连夜注销跑路，却因为实名制，仍然被抓，痛哭流涕写长文道歉，但仍逃不过高昂的赔偿费与可能的刑罚。

过去碍于风险与需付出成本而选择沉默的受害者们，为什么在短短几天不约而同地重提旧事，再掀涟漪？

那些已被d党视为理所当然的恶行，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内被大量曝光，并飞速得到严惩？

不是没有人非议过，但，那又怎么样呢？事都是他们自己干的，话都是他们自己说的，从头到尾，连个编造的洗脑包都没有，腐木早已生蛆，一夕倒台，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就算真有人推波助澜，他们也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让更多人看到了真相。

d党这种“我们过去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为什么现在被这样针对？都是有人要害我们！”的态度，反而让群众愈加觉得心惊而愤怒——你们还敢如此理所当然地说，你们过去都是这么干的？

你们还敢如此咄咄逼人

ring和顾夜歌当然不会被骂——这是d党和那个大论坛的旧仇，是他们自己自掘坟墓网暴特殊人士，是他们自己搞逆向民族主义，管粉丝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吃瓜冲浪的路人而已，又不是身有软肋的粉丝，你能耐我何？

制造新的争议点，踩着新人的骨血往上爬，等到风波过去再来卖惨——但这出戏里不需要祸害无辜的新人，做下恶事的人，一样可以成为新鲜的血祭，成全娱乐祭坛上一场新的狂欢。

无数秃鹫苍蝇闻臭而来，纷纷攘攘间，前事已被遗忘，被冷却，再无半分影响力。

知道现在，顾夜歌才明白，为什么在她当初处理全网黑事件时，林子萱一直欲言又止，虽然最后还是没阻止她干任何事，但肢体与表情却一直在传达“你太幼稚了”的信息。

对他们而言，想要毁掉这些一屁股烂疮的个体，太容易了。

悄无声息地隐身掉，然后一击毙命，彻底玩瘫。

不直面，不解释，不去赌群众的正义心与同理心，不去纠结对错真假，只迎合，只操纵。

他们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不被察觉地、轻而易举地……把对方送进地狱，而自己完全不沾身。

顾夜歌做不到这些，她仍然无法认可这些东西，但她不得不试着去接受，不得不试着去理解这些规律。

或许对她而言，这就是公司的意义所在。

这些规律并非源于强权，而是源于人性，也因此，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