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此冰冷,这位常年过着斯巴达式禁欲生活,对任何身份低微的仆人都彬彬有礼,举止优雅,热衷于科学与艺术的贵族少年,终于摘下面具,露出嗜血的獠牙,展现出毫不掩饰的矜傲与冷漠。
贵族的自私与冷酷,尽露无疑。
迎上施耐德夫人那目瞪口呆的面容,一贯“完美”的少年温和地微笑:“我为她能保护好自己而骄傲。”
“她是我的妹妹,体内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液。如果您仍然要继续诋毁她,我会辞退您。”
难以置信的施耐德夫人仍想争取,餐厅的氛围却被一道清稚的童声打破:“哥哥,我饿了。”
少女的黑色卷发浓密如海藻,浓睫下的蓝眸宛如宝石,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方才的争吵。
她的神色如此天真纯美,宛如未堕落的路西法。
少年无声地笑了起来,亲自端起餐盘,径自带她离去。
可施耐德夫人分明看到,在即将离去的那一刻,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冷而讥讽,宛如深不见底的海洋。
施耐德夫人当然不知道,在东方,人们早早地就给那地狱般的场景起了个名字。
人/彘。
那是曾吓病一位帝王的酷刑。
砍下他的双手,或许只是为了让他丧失攻击能力,可当局势扭转,敌人沦为案上鱼肉,那些从未有过的、暴戾恶劣的邪恶欲望,便再也无法压抑。
美丽如海妖的黑发少女歪了歪头,双瞳间亮起宛如妖鬼的惊人亮光。
初次嗜血的魔,怎么会停手?
海因里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索菲娅的行为有多么的了解。
当天下午,他便聘请名师,为索菲娅增加了一门新的课程——近身术,或者说,杀人术。
他开始亲自教授索菲娅使用各种武器,从基础的枪械,到驾驶坦克与飞机。
——嗯,奥古斯塔家的庄园里有一架虎式,海因里希的想法是,如果有人攻击庄园,索菲娅可以开着虎式直线碾压过去。
战争年代,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庄园混乱的那一夜,让他始终恐惧死神会带走她。
帝国最顶尖的新武器,科技与物力共同造就的神物,足以令全世界军人为之痴狂的宝贝们,被他尽数赠与了这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
只要有他在,没有人能赶走索菲娅。
然而,半个月后,海因里希自己却选择了离开。
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对妹妹的不可抑制的种种污邪念头,无法接受这样龌龊的自己,在种种扼制心魔的努力都失败后,他选择了离开。
他留下亲信照顾索菲娅,自己则顺应了家族传统——参军。
以他的年龄与身份,与其说是参军,倒不如说是一场另类的游学。
每一天,都有专人送来信件,向他汇报她的近况。
半年后,他从罗马回到柏林,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年龄相仿的意大利贵族子弟,彼特拉克。
这是一场为军官与贵族少女举行的晚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美食美酒与华贵珠宝一起成为点缀,年轻的男女在用双眼互相狩猎。
海因里希这半年实际上都在元帅身边学习,家族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他增长经验、结交人脉,但偶然的一次,他们团整团落单,被敌军围剿,而当时并无任何头衔的他,带领众人意外的突围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但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他居然反歼了敌军主力精英。
这为他博得了一枚含金量不菲的勋章,也为他博得了军中的声望与上司的青眼。
但海因里希仍然对参军兴趣不大,他为之着迷的,仍然是物理。
他对这种实为相亲的舞会实在不感兴趣,可彼特拉克要来,秉着应尽地主之谊的心态,他也只好奉陪。
他早已习惯忍受彼特拉克对名姝们的抱怨——虚荣,肤浅,做作……在彼特拉克口中,她们简直一无是处,可每当他与她们单独相处时,他又分明热切殷勤得如同神明最忠诚的仆人。
“女性天然地有缺陷,无法理性地思考,更无法领略艺术与科学的伟大,但她们自身却另有可爱之处,男人应该懂得欣赏与品位,如美食家般享用每一位明珠,给予她们关爱与照料,但不应该给她们过多的权利。”这是对方的座右铭。
才不是,他漫不经心地想到,索菲娅门门课程都很优秀,绘画更是画得非常之好,足够上维也纳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