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只会在一个人的夜里哭泣,觉得师父一定是抛弃她了,那她也不要理师父了,直到她听父皇说,要自己要嫁去北鞍时,百里仪玥才顿悟,自己对景十琛的情义。
她想,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主,她只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若是,若是师父真的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嫁给什么北鞍王子,她宁愿去死。
她偷跑出宫,皇上知道后很是震怒,对她下了搜捕令。
从皇城到天穹的路很远,远到,景十琛再见百里仪玥时,有些微愣,那个衣衫脏污破烂,鞋底被磨平,鞋头烂了个口,脚趾都露了出来,还破了皮,流了血,沾染了很多灰尘石子的女子,还是他那个最爱干净跟漂亮衣服的弟子吗?
百里仪玥看见他的第一眼,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一哭,景十琛也慌了,一边帮她擦,一边柔声安慰她。
百里仪玥一把抱住景十琛,景十琛下意识就想推开百里仪玥,觉得这样于理不合。
但百里仪玥却泪眼汪汪“师父,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你”景十琛的手一顿,百里仪玥又哭道“师父,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委屈中带着一丝祈求,景十琛觉得,自己心头难受极了。
他年长她,十二岁,他比她更早知晓自己的心意,但他克制了很多年,从未显露出分毫。他觉得自己坏极了,一个江湖中人,竟然肖想皇城最尊贵的公主。
直到她上次回了皇城,临走时,皇城的公公同他说了皇上的口谕,皇上说,百里仪玥不会再回天穹了,而他希望景十琛与百里仪玥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听到这话时,百里仪玥还未出天穹,他几乎想也没想的就追了出去,百里仪玥见他出来送,还很高兴,抱着他的胳膊,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还说要不然师父你就陪我一起回去吧。
传话公公一直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景十琛,皇上还说,若景十琛真心把百里仪玥当成徒弟,那就应该知道,怎样的决定对她更好。
景十琛笑了,二人之间,隔着江湖到朝堂,这段距离,似乎没法跨越了。
百里仪玥走后的三个月,他越发觉得自己不能抑制住那份思念之情,他一遍遍读着百里仪玥寄来的信,他甚至想,干脆直接去皇城将她掳出来好了,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不知道她是否愿意。
直到今日,看见一路从皇城奔波而来的百里仪玥,他才开始后悔,他应该去的他怎么能把她一人扔在那里呢?
他抱着百里仪玥,他说“仪玥,是师父错了”
百里仪玥哭的更凶了。
后来,二人大婚,北鞍族便借皇上悔婚一事,时不时举兵挑起战事,直到多年后,百里仪玥怀孕那年,北鞍率兵三十万,从中原边关直入,拿下很多都城,而景十琛心头一直觉得有愧,便主动朝皇上提议,愿带天穹弟子率兵对抗北鞍族。
皇上允了,战事大捷,北鞍三十万兵被打的溃不成军,北鞍一时元气大伤,这次不用和亲,北鞍这几十年内,也没有能力举兵朝中原发难了。
但是,景十琛战死了。
百里仪玥得知消息后,便早产了。
生下景念后的一年里,她的状态都有些呆滞,也不同人交流,直到景念会叫娘了,她才有些微反应,这是她与那人的女儿。
百里仪玥整理好了心情,直接与皇上断绝了关系,百里思处也来劝过她,但都没用。
也是怕自己这个妹妹再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在苏屿白年幼时,百里思处便直接将他送到了天穹。
表面说是为了让苏屿白跟她学武,但实际意义是想让自己这个,从小就聪颖懂事的儿子,可以代替自己多关心自己这个妹妹。
这里面很多事,都是百里仪玥在苏屿白年幼时,讲于他听的。
那会苏屿白年龄不大,与其说是想讲给他听,其实只是想同人倾诉,她说“是怪我的,若是没有我,师父也不会死的”
“也是怪师父的,他明明不管我便好,他那么好的人,什么样的女子求不得呢?”
“还是怪我的,师父那么清雅高洁的人,是我,都是我,将他拉入了这污浊的人世间”
祝瑾一听完,有些发愣,原来那看起来端正不苟言笑的百里掌门,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一个爱哭鬼呢。
苏屿白握住祝瑾一的手“瑾一,你能明白吗?景念在师父眼中,就是一个寄托,一个她活下去的寄托”
“那若,景念不是你师父的亲生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