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我想到高兴的事情

命令颁布之后,出城的人逐步增加了很多。

入夜,人数未曾减少。

到了凌晨,依然有不少人分批出城,离开许都。

只是他们也没有料到,一路出城十余里,竟然还能遇到好几道哨卡。

自许都出来的身份来历不明的人,不少就在这里被抓住。

其中不少人手有持兵器的老茧,勇勐有力,不似平常百姓,直接送往了校事府。

校事府也是一番查探,发现他们绝大部分身份不明,于是一律当暗探处理,送去了曹操处。

典韦带人敲响曹操府门之时,曹操还在睡梦之中

昨夜宿醉,他喝得开心,脑海中一直是盘旋着宴席上的情景。

当然,还有郭誉意味不明的那首诗。

他指的是什么呢?

直到典韦敲门,说出了抓人的经过,曹操这才顿消疑虑,释怀其中。

“不错!”曹操朗然大笑:“这才是真正的欲擒故纵。”

“先是用诗歌让董承杨彪之流心中有数,胆战心惊,再在深夜开放城防,撤出值守,真正的百姓自然是庆祝之后回家了,至于那些不是百姓的,多跑几里路甚至十几里,一定能抓到他们。”

“也不怕抓不到,毕竟他们是一群人出来的,哪怕只抓住了一个人,都能顺藤摸瓜带出一窝。”

“奉义,还得是他啊!”曹操看向典韦:“这个怀远将军啊,不一般!”

“谢谢主公夸奖!”典韦一脸的不好意思:“奉义大人对待我们也很不错。”

“那可不,你们这些人都能干!”曹操笑着伸出手拍打他的肩,“都很厉害,堪称我的左膀右臂。”

“我等万万不能及,”典韦谦虚的道:“奉义大人说了,主公在宛城的胸怀气度,智勇双全,才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这……

曹操笑容顿时一僵,搓了搓手:

“咱们去校事府看看吧!”

……

“这些暗叹,死咬不放。”

“怎么也撬不开嘴,就是说了,也是假的,信息完全对不上!甚至有人说他们是江东的!”

典韦一边引着曹操超前走,一边和曹操说明刚刚的情况。

抓捕的这一批人,一个个死咬不放,分明都是死士。

培养的死士放来许都,还能用来干什么?

就是不说,也都能知道。

曹操点点头,心下也已经明白了。

这些死士肯定已经在许都秘密训练许久了,这次才安插进来。

只是这次自己和郭誉都不在许都,他们见缝插针,正好蒙混进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这些人是自己赶着上来咬着鱼钩,也怪不得谁。

“奉义呢?”

“他……还在睡觉。”

“睡觉?”

你在睡觉,然后你让你的人一大早叫我?

“但是奉义大人说了,这些人可能和种辑有关,董承与种辑关系深切,还有王子服等人,都有些许关联。”

曹操听了,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串联!

一切也就能解释清楚了!

只可惜,禁卫,宿卫,虽然不是贴近天子的金吾卫一样,但却都占据着有利位置,只要有点小动作,他们的机会确实要大很多。

所以,只有把他们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或者子侄,才能放心。

自己一直苦于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这机会就在眼前!

只是,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

曹操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对!

少了他,一个最近低调做人到自己都差点要忘记他存在的人。

刘备。

刘备自称大汉皇叔,可自从进了许都,也不和天子相认,自顾自的呆在府中,那叫一个低调。

他每天朝会准时到了以后,听取了各地民情和政况,就乖乖的回去种地。

除了跟关羽张飞联系联系,就是在地里和农民聊天。

平日里见人都不怎么见,更别说和董承杨彪等人有往来。

看似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可曹操就是觉得,他是个关键人物。

“最近刘备怎么样?”

曹操忽然问道。

“刘备?”典韦呆住想了半天,才摇头道“没怎么样,他最近还真的没怎样。”

“您今天要是不说,我都快要想不起这个人了。!”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胸无大志,坐吃山空!现要说干嘛,应该是种地为主吧。”

“办个宴会吧,”曹操眯了眯眼睛:“就请郭誉,还有刘玄德。”

曹操想了想,心中也有了成算。

正是春光明媚时,暖洋洋的春风吹来,属于冬日的阴霾都已经似乎全部被吹走。

冰雪笑容,春意盎然,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许都内外,春耕有典农署负责,大家远离了战事的烦恼,种地起来也是更有干劲,看着农人们,都能体会到安居乐业的喜悦。

这样的气候时节,这样的安居之下,将那刘备叫过来畅饮几杯,倒也不错。

自打刘备来了许都,他是真的从来不曾主动出门结交,反而是只在家里种地。

就是有人前去拜访,刘备更是扫榻相待,亲自下厨,谦卑至极。

这可不像是自己认识的刘备!

之前的刘备推崇仁德,但是也不至于到这般程度!

皇叔之称号难道是白混的?

他志比天高,会心甘情愿这般蹉跎一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想当年,十八路诸侯会盟,刘备可是气吞山河,志向远大。

一心匡扶汉室,驱除逆贼。

可是这来到许都才多久,竟然宛若平常农人,平常百姓,只拿着粮饷,种地种菜?

这刘备,是在藏心啊!

都说我曹操善于攻心,可却也攻不下这刘备藏心至深!

刘备藏心,可是却杀不得!

曹操咬咬牙。

刘备藏心不假,可是他藏到极致,做到极致,自然就有了妙处。

比如现在,他没有犯过任何错漏,任何人也抓不住他的短处,更别说栽赃嫁祸给他。

除了自己,甚至都没有别的曹氏宗亲注意到刘备。

杀人这件事,不能随便。

尤其是他没有错,自己杀他,就是自己的错。

更何况此次校事府查探到的暗探都和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关羽张飞驻兵在汝南,刘备的汝南太守依然兼任着,为二千石之职。

他手下现在最少三万兵马,更有不少精锐,还有关羽张飞两员勐将。

军备暂时缺乏,却也指日可待。

可是他始终驻兵汝南,一次都没有挪动过!

他在许都都憋屈成啥样了,竟然还能忍得住!

这个人,若无大志藏于胸,怎么可能!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点。

曹操还真想看看他。

“典韦,你亲自去请刘备来,奉义另外派人去叫!”

“喏!”

典韦领命而去,直奔左将军府。

此时,刘备刚好在地里忙活。

自昨夜听到了郭誉那首诗开始,他满心忐忑,坐立不安。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