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何时明月(待修)

冷玉 淡青

人们的议论顿时又响了起来——是冰山美女林惜——她又走过去干什么?

暧昧和恶意的揣测开始在人群中传递,已经有不止一个龌龊的家伙把事情的由头联想到了“三角恋”上面。

林惜眉头微皱,几步走动到李真面前,没等他张嘴,便微怒的开了口:“你和她说什么了?”她方才远远的说话,心里起初也存了一丝同其他人一样地心思。但看到王巧巧跑开以后。她才意识到,现在的李真已经不是她之前印象里那个懒散地男生了。既然可以在阳光中与夜色下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那么他地心思似乎也不是可以用常人的标准去揣度地了。

她的心里有着两分对王巧巧地怜悯,三分对李真之前冷漠的愤怒。更有五分对己处境的担心。李真也许并不知道己也知道些什么,可一旦他的某些卤莽举动引来了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目光。己该怎么办?盯上他的视线势必也会很容易的落在己身上。

李真无奈的耸耸肩:“一些小事而已,怎么了?”

“小事?”林惜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小事会让她有那种反应?李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希望你不要把己的怨气转嫁到别人的身上,我”但林惜突然一顿,“不希望把己的怨气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善良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打定主意要每一个参与了那件事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可为什么此时又如此积极的为那个人的女人辩护?

是因为王国庆的死亡么?似乎现在每一条消逝在她身边的生命都会在她的心里引起波澜——是己复仇的那颗心渐渐的变的淡了,还是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女人这个角色,心也变的软了起来?

至少在完全明了王巧巧是否也是知情人之前,己是不应该这样温和的对待她的

但她依然倔强的仰着头,压制着心里那股矛盾的情绪:“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己的某些目的而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女孩,尤其是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女孩。”

她似乎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王巧巧还是一样的温和,倒真是善良呢。李真仔细的看着林惜那张美丽的、因为激动而微微泛起红晕的脸,在心里轻笑起来。但在轻松之余,又有了一丝失落。

“有许多事情你并不清楚,林惜。”李真的表情难得的变的严肃起来,“我有我行事的标准,也许你们并不能理解,但某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更希望你继续生活在阳光里。”说完他便从林惜的身边走过,也径直踏进了雨中。

远处的人们再次哗然——又一个雨遁?到底是一物降一物啊三个人的关系似乎更加纠缠不清了。几个男生戏谑的向林惜望了过来,似乎很乐意儿遭遇这样尴尬的局面。有同样心思的人似乎不占少数,因为等雨停时地无聊心情而开始指指点点。林惜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多少效果,反倒有几个家伙挑衅似的同她对上了眼睛。久慕不成便成怨似乎正是如此吧。

一群幼稚地家伙倒真是闲的。林惜微微叹了口气。也许他们最痛苦的事情,也就莫过于通宵游戏之后还要强打精神去上课吧。她又怜惜似的的看了他们一眼——数秒之后,议论声便明显的小了下去。那是一种幼儿园阿姨看小朋友时地慈祥眼神。保证那几个男生一辈子也忘不掉这种耻辱。

“有许多事情你也并不清楚或者说你并不知道我知道些什么,李真。”林惜又将目光转向远处那个起初潇洒飘逸,随后便被雨淋成了落汤鸡的背影,在心中考虑何时向他摊牌——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小,况且她的生活圈子也太过狭窄,这一条线索断了。似乎一切都毫无头绪了。

雨依然哗啦啦的下着,人们地心里却各有心思,只不过同一屋檐下的大学生们的心思在林惜看起来是如此幸福,而林惜的心思在他们看起来又是如此遥远。

终究是一个相同世界里不同的人。

草地上的芭蕉叶子在这暴雨的凌厉攻势下终究不能再弹奏出“雨打芭蕉”的曲子,轻微一声响。折断了。

王巧巧轻轻的打开了家门,略一犹豫,又把脚缩了回去,在门外甩了甩鞋底地积水才踏了进去。她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冰冷而紧张,而在父亲死后那个女人似乎又嚣张了起来,因此她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再引发一场争执。虽然她在心里认为那个女人是肮脏地,可对方却偏偏有着洁癖。似乎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是荒唐地矛盾统一着的。

家里似乎没有人——这样地下雨天,她又出去了。王巧巧将湿透了的外套脱下拿在手里,慢慢地向卫生间走去。门虚掩着。灯光亮着,似乎是人走的太急。连关灯也忘记了。

王巧巧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无力的靠在了门上。

这个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出了事以后。只是简单的重新装修了一遍,原本琳琳琅琅的玉器都变成了灰烟里的渣滓。家里也变的冷清沉寂。偶尔有两个人同时在家的时候,大半天也不会传出一声话语。

她想起父亲还在时的宠溺眼神和欢声笑语。不禁愀然泪下。但她随即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几步走到镜子前,对着镜中头发还湿湿的贴在脸上的女孩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王巧巧,你要坚强,你要坚强,你不要怕,千万不要怕。”但与那决绝的是声音相矛盾的是,她的眼里,却又流出泪水来,一滴一滴的落在镜子下面的黑色理石台子上。

于是她微微侧了侧头,不想再看到己哭泣的样子,然而这一侧头,模糊的视线却被台子上的一个事物吸引住了。

一支细长的,像牙刷柄模样的白色物体。

她心里一跳,还挂着泪水的脸上微微热了起来。这东西她虽然没用过,但却陪同班的一个女同学买过。而这个女同学在两个星期之后又在她男友的陪同下去了医院,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试孕棒。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个女人?王巧巧的心里仿佛响起了“咯噔”的一声。她皱着眉头,小心的拿起塑料棒洁净的一端,擦了擦眼上的泪水,而后脸色忽然变的难看起来。

两条红线。

那个女人!她的嘴唇发抖,一把将把东西甩在了台子上——那个女人怀孕了?!

谁的?!

她知道父亲的身体状况。

在她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偶然间知道了这个小秘密,一个似乎只属于父亲和母亲的小秘密。母亲在生了她以后身体极差,因此是父亲去做了绝育手术,在偶然听到这件事情以后她还曾经因为小女孩独有的别扭心思而一连几天在面对父母时脸上泛红,神态扭捏。

可如今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似乎她一直担心而没有言明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确是有着别的男人的。

谁的?谁的?!王巧巧几步冲出了卫生间走到主卧门前去转门上的把手,然而竟是锁住了的。

“混蛋!”她一脚踹在了门上,然而除去一个的脚印,坚固的实木门却没有丝毫撼动。“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哭着大喊起来,又是一脚踹在了上面。但那扇门冷漠的保持着稳定,默不作声的将她隔绝在那片天地之外,像是冰冷残酷的现实,冷眼旁观着这个女孩歇斯底里的举动。

连着踢了几脚,她终于颓然跌坐在地上,暴怒的情绪褪去,身上冷了起来。她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发泄似的幻想着如何将那个女人推下楼梯,或是干脆在她的肚子上狠狠的踢一脚。

但最终她想起了李真的话来——他明显的知道些什么。既然要己去跟踪那女人,那么就先不能打草惊蛇。王巧巧坐在地上紧紧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心里那种足以撕毁一切的怒意勉强的压制了下去。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用手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默默的走进卫生间,将那支试孕棒摆好。而后从洗衣机里取出了外衣,就那么的又穿在了身上,又找了块毛巾开始仔细的擦拭她留下的痕迹。

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孩似乎从世间消失了。从前的笑容已经不足以掩饰她现在的愤恨于是她换上了冷漠。

不惊的外表下,波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