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盛的丝竹一侧是笼罩在烟雾里的美丽女孩,而另一侧是阳光与欢笑,似乎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十一
树木的阴影越拉越长,阳光终于从白色变成了微微的橘红。林惜掸了掸不小心落在裙子上的烟灰,准备起身离开,却意外的发现一个人沿着树林的小路走了过来。
是淡青。虽然和他同住在一个小区,但除去入学的那一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此时他穿着宽松的短裤,一件白色的衬衣,脚上趿拉着拖鞋,似乎是刚刚吃过晚饭,跑出来散步消食。他漫无目的的四处看着,偶尔微笑着躲过一个个横冲直撞的小孩子,目光一转,发现了独自坐在树下的林惜。
他在心里微微笑了起来:奇特的女孩怎么总是一个人?长的这么漂亮,还没有男朋友么?于是伸了伸胳膊,径直走到林惜旁边,毫不见外的把她的两个白色袋子向一边拨了拨,笑道:“美女,让点地方给我坐坐。”
林惜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把东西向自己这边提了提。淡青坐下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侧过脸来满面坏笑的看着她:“怎么啦,小姑娘?又不开心了?被坏小子欺负了?”
林惜撇了撇嘴:“你呢?这么开心?又骗了谁的钱
淡青狭促的眨了眨眼睛:“骗谁的?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正经商人!上次你那单赚的钱我还没用完呢。看样子真是被欺负了,要不要我来陪你聊聊?”
“无聊。”林惜白了他一眼,却不知怎的,打消了原先要离开的念头。
“我陪你聊就有聊了嘛。”淡青顽强的发扬着牛皮糖的本性,打量了她一会儿,直到林惜瞪了他一眼,才又笑道:“唔变漂亮了,小女孩啊真是越长越漂亮。”
林惜不屑的一笑:“你很老么?别人都喜欢装嫩,偏偏你喜欢装老——典型的小男生。”
“这丫头,嘴巴真毒。”淡青晃了晃腿,吓跑了一只想要打野食的蚊子。突然看着林惜地身后大叫起来:“哎呀!你后面的叶子上有只虫子!”
林惜没有回头,甚至动也没动。而是慢悠悠地点上了一支烟,又吐出一口烟雾。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我说你是小男生,你还真地开始装嫩了。虫子,你很怕么?”
淡青尴尬的合上故意张大的嘴,收去了故作惊慌的表情,嬉笑着说道:“这不是逗你开心呢么——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本来挺好。看见你,就不好了。”林惜嘴上说着,在心底却微微笑了起来——像今天这样牙尖嘴利的同人拌嘴,倒真是第一次。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于自己心情地好转,同时又有点感激起淡青来。“这不是逗你开心呢么。”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做过了
“这样就对了嘛。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干嘛总冷着脸呢。开心点多好。”淡青似乎觉察了林惜细微的情绪波动,咧开了嘴,“说来也奇怪。每次和你在一起说话我就忍不住想逗你要不这么着,我们互相留个电话。有空就出来聊聊?”但他的话刚说完,一个皮球从天而降。砰的砸在了他的嘴上,疼地他脑袋一仰。连忙掩住了嘴巴。
远处的几个小孩子发出一阵惊呼,然后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声跑远了。“哎哟我地天,这群小崽子”淡青皱着眉头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又无奈的坐了下来,眨着眼睛用两根手指扳了扳自己地门牙,“疼死我了,还好牙没松。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牙再掉了可怎么办来:“得意吧?小朋友都看不下去了,哈哈”
这是淡青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放肆”的大笑,一排雪白地小牙露了一半,一双漂亮的眼睛成了两只弯月亮,长长地睫毛颤动着,发丝随着身体轻轻荡漾着,白瓷似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很可爱很迷人。
林惜笑了几声才发现对方正专注的盯着自己,连忙收住声音,脸上微微发热——我今天怎么了竟然笑成这样。淡青的身边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氛,能让人不知不觉的放松起来,这让林惜觉得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看的。”她低低的嘀咕了一声,掸去因为大笑而落在身上的烟灰,又装做整理塑料袋里露出来的东西,以此掩饰自己心里那点因为失态而羞恼的情绪。
淡青像是怜惜似的叹了一声,说道:“唉林惜啊,你真该找个人常常陪着你,逗逗你。挺年轻的一个小女孩,挺漂亮的一张脸蛋儿,整天冷着,可惜了。你那个叫刘郁的朋友就不错嘛,你俩怎么没凑到一块儿去?”
林惜正在整理袋子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发丝之下的脸上却已经没有了羞怯,而是瞬间变的苍白。刘郁惜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谢谢你陪我说话,我要回去了。”林惜没有给淡青同她说抱歉的机会,丢下烟蒂,一把提起两只袋子就快步的走开了。然而在走出几步之后,身子突然一僵——他怎么知道刘郁是我朋友?去找他办证的时候是以林夕朋友的名义去的,可刚才?
林惜慢慢的转过身,脑袋里仿佛一声巨响,脸上是惊疑不定和惊慌的表情。在这一刹那她仿佛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淡青看穿了,仿佛有许多人都在远处带着鄙夷的神情指着她,窃窃私语:“看!以前是个男人!现在是个女人!”
十二
“你知道什么?”林惜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淡青漫不经心的笑笑:“怎么了?林惜就是林夕——这我早就知道了。女扮男装嘛,电视剧里常有的事。傻姑娘,你真以为我是电视剧里的那些傻子——女人一穿上男人的衣服就看不出来了?”他看着林惜有些失态的表情,心里却有点疑惑——这姑娘怎么这么惊慌?
听了他的话,林惜略微松了一口气,因为震惊而变的格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她努力的牵动嘴角,低着头不自然的嘀咕了一句:“我的事你少管。”然后提着袋子疾步走
淡青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远出些异于平常少女的地方。但遗憾的是,无论是她走路的姿势还是纤细修长的身影或者是雪白的手臂和小腿,都找不出丝毫男人的痕迹来。他眯着眼睛出了口气,自嘲的笑笑:“其实是个很怕孤单的小姑娘,却要装出坚强的样子如果她是男人的话,我以后可真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女人了”
一只蚊子瞅准了他短暂失神的这一瞬间,机敏的在他的腿上饱饱的吸了一肚子血,得意的嗡嗡叫着飞走了。淡青无奈的看着它在空中跳了个八字舞,摇头叹了口气:“唉想做蜜蜂么,下辈子吧”话音刚落,那蚊子突然盘旋了几圈,轻飘飘的掉到地上,死掉了。
淡青惊异的挠挠头:“空气污染严重啊,连蚊子都受不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心仍旧在砰砰的跳着,刚才那件事带给她的冲击实在不小——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看出她与从前那个林夕的关系,几乎在瞬间就剥去了她一直挂在脸上的冷漠伪装。一旦以后真的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林惜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
窗外的阳光逐渐黯淡了,林惜将袋子提到冰箱旁边,开始向里面一样一样的塞东西。从中午去医院体检到现在她滴水未进,饿的有点头晕。但看了看冰箱里那些吃腻了的冰凉凉的东西,却又一下子没了
想了想,还是拿了一包方便面走进了厨房,准备做一碗她唯一能做的热食
电饭锅哧哧的响着——等饭的时间的确有点无聊。林惜取来了她的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电饭锅旁边,用新买的拨片轻轻的拨弄着琴弦。太阳终于落下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剩电饭锅上的红灯固执的亮着。
几声清响之后她又无聊的停了下来。未成曲调先有情——情她是有的,可惜只是无聊和空虚,因此这样的情绪也实在弹不出什么好曲子来。清冷的光亮从厨房的窗户里透进来,幽幽的照着。她一个人守在电饭锅旁边,独对一盏红灯,突然觉得自己很凄凉。
室内的空气是热的,锅里的水是热的,身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是热的,可惜家是凉的。纤长的手指上渗出的汗水沾到指尖的拨片,又泛起一阵微微的凉意来。
淡青的话突然又在心里响起——你真该找个人常常陪着你,逗逗你林惜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应该找谁来陪呢?想陪的倒是有一个魏伯阳,但他那种咄咄逼人的爱慕实在让她无法接受。其实如果他能够再平和一些,倒不是没可能做个普通朋友
李真呢?至少在起初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渐渐的林惜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个简单的人,也许是仇恨磨练出了他冰冷的内心,但这种冰冷与自己的冷漠又是截然相反的——他似乎冷在骨子里。他对王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