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惜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又冷笑起来:“只怕你那个生病的妹妹……也只是被你当作一种工具吧?看着她的时候,你就会一直提醒自己自己有多么多么可怜,妹妹有多么多么可怜,好让你种事情的时候又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让你不断的用报仇来麻痹自己,让你对你那已经扭曲的人性还能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住嘴!”李真陡然发出了一声低吼,“我不许你那么说她!你懂什么?!”他平日里一向镇定地外表似乎被某些字句瞬间击溃了。脸上罕见的露出愤怒的神色来。
林惜满不在乎的扬起头,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生气了?你也体会到了自己的感情被人误解,被人利用,被人用来伤害你自己的感觉了?”她地语气陡然一转,变地冰冷起来:“那么王巧巧呢?知道真相以后她的愤怒和委屈不会比你少!”
李真的怒气被这几句话迅速的打消了,但脸色依然阴沉:“……你说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她考虑?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十八
“你又误会了。”林惜面无表情的丢下烟蒂。“我只是不希望以后我们三个交流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有某些不安定地因子。我也更不喜欢被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当做情敌的感觉,别把事情牵连到我地身上。要么去告诉王巧巧你并不喜欢她,但不是因为我。要么就和她继续下来,但别再玩这种利用感情的把戏。”
“林惜,你似乎比我想像的要更令人惊异一些。”李“告诉她我不喜欢她?那样她会发疯。所以我只能继续下去。”
“那么至少用点心,别让她最后受到太大的伤害——最重要的是。别牵扯到我的身上。”林惜转头看了看王巧巧,而远处地女孩也向这边望了过来,神情颇为紧张。林惜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何必这样呢?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大概就会放心了吧……
“好吧……那么,你都知道些什么呢?介不介意把你的故事说来听听?我地事情,似乎你都已经知道了。”李真向王巧巧摆了摆手。示意她一切安好,女孩才略微放下心来。
“我的故事……”林惜微微叹了一口气,“挺复杂……”她用极平静地语气把自己的经历叙述了一遍。甚至连办理学籍的过程也仔细的说了,只是隐去了手术的经历。
李真静静的听着。投向这个站在风里的女孩身上的目光开始变的复杂起来。在别人看来惊险又刺激的往事在他,他体会的到那种深夜惊醒茫然四顾却又找不到一个人倾诉的滋味。
那是混杂着恐惧的寂寞,是发自心灵最深处的阴寒。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女孩子,竟然还保留了一颗看似漠、但实际上却极柔软的心……她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刘郁留给她的记忆么?那种记忆……可以让她在冰冷麻木的世界里回味着最后的一丝温情,而不被同化?
他看着林惜的眼神越发温柔起来,直到林惜提起淡青。
“办……假证的?装深沉的?”他的表情变的极其古怪,强忍着笑意,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惜发现了他的异样,皱起眉头:“怎么?听的好笑?”
“不是,不是。”李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让女孩误会了,连忙解释,“其实,淡青……我也是认识的。”
“你也认识?”林惜惊讶的看着他,之前因为他对王巧巧的作为而产生的不满已经消散了许多——也许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经历毫不顾及的说了出来,因此她的心里也有了些许豁然开朗的感觉,胸口的郁郁之气虽然没能一吐而尽,但也轻松不少。所以看向这个唯一知道自己身世的李真的眼神里就少了些之前那种凌厉的意味。
“你看着。”李真神秘的一笑,蹲下来在一边的草丛里挑挑捡俭,最终拿起一块一指长,一厘米厚的花岗岩石片来。
林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了石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那石的一声响,从中间断开了。
“你……掰断的?”她愣了一会儿,问。看似不起眼的花岗岩石块实际上硬度极好,想要掰断它,至少自己做不到,而大多数人也做不到。她并不认为李真会选一块中间已经有了裂缝的石头来和自己开玩笑——那么,这家伙可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地多了。
“是。”李真微笑着抛开了石头。神情里很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老师教我的。我跟他学了四年的功夫。”
“是挺像,装深沉的表情倒学的差不多。”林惜看到那熟悉地表情,忍不住刺了他一句,脑袋里却浮现出淡青那种油腔滑调地声音和总是没个正经的神态。他?……那个奸商?
“其实他和你想的不一样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很严肃,我连话都不敢多说。”李真也忍不住为他的老师辩驳了一句。但听着林惜少见地孩子气似的玩笑话。看着她在提到淡青时候地随意表情,心里又是一动。
她似乎对普通的男生都不感兴趣,惟独提起老师来的时候才……难道她……他惊讶的深吸了一口气。她不会不知道老师多大了吧?
“那么,你那个老师,淡青知道些什么?”林惜完全无苟言不笑的武术老师联系起来,微微晃了晃有些发晕地脑袋。
“他什么也不知道……至少我这样认为。我从没和他提我的事情。”李真叹了口气。“他常常对我说习武要有武德,切不可仗势伤人。所以如果让他知道我用他教给我的东西来做这些……”他有些后怕似地停住了话语,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
“包括你晚上在会所巡场打*?”林惜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
“那个……自然不能说地——你也别说,千万别说。”李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仍在后怕——一旦林惜从前和老师聊天的时候提到了自己——说一个在校的学生晚上跑去混黑社会……天呐。
两人之前的气氛似乎因为淡青的出现而缓和了些,又经过几句简单的交谈,双方似乎都对彼此的经历更加熟悉。只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在某些方面,必定还是有多隐瞒的。这毕竟是关系到性命的事情,也使得两个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女变的谨慎而成熟起来。
就在林惜打算提醒他把还站在远处可怜兮兮的等待着的王巧巧叫来时。李真突然问她:“你知道,那个组织叫什么?”
林惜一愣——刚才似乎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末日。”李真的脸上带着奇特的笑意。“其实它的前身不是这个名字……它之前的名字在中国的历史上更有名,你,知道是什么么?”
十九
林惜没有说话,而是微微勾起嘴角,静静的看着他。
李真尴尬的笑了一声,知道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装深沉……似乎的确没有用,于是继续说道:“叫白莲教。”
“白莲教?”林惜眉头一挑,“就是电影里常常出现的那种邪教?”
“邪教?这要看怎么说。”李真苦笑,“历史上白莲教的教众经常起义反抗官府,当然会被统治着定义成邪教。可实际上白莲教倒是中国历史上除了道教和佛教之外最重要的第三种宗教,根基广泛的很。对了,另一个名字你大概知道吧,明教。”
“李真……你是不是电影或者小说看多了?”林惜叹了口气,“你不会还要告诉我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复明吧……”她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多少研究,之前也并不喜欢看打打杀杀之类的东西,因此便将这类离平常生活远之又远的事物统统归类到了荒诞无稽一类当中。
“错了。”李真微笑着晃了晃手指。眼前这个女孩的镇定和成熟都远异于常人,能找到一件她并不熟悉的事儿她现在还不得不做出虚心求教的态度来——对于一个平日里冰冷沉默的女孩来说,这样的表现更能激起男人的好奇心和新鲜感。
李真看着林惜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和有点迷茫的表情,得意的补充:“明教这个东西的确是有的,它也算是白莲教的前身之一,而明教的前身叫做摹尼教——这些在武侠小说里都写过。元朝的时候白莲教被政府保护,香火兴盛,后来朱元璋借助白莲教中明教地力量打下了天下。又翻脸不认人,把白莲教定成了邪教,于是它的名声就在历史上臭起来说重点。”林惜伸手在胳膊上磨擦了几下取暖,然后慢慢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放松一下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微微疼痛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