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缘分就这么断了。
魏伯阳甚至学会了吸烟。这时他才发现,一支小小的香烟原来真的可以缓解那么多的忧愁。只是当烟支燃尽,青雾散去的时,心里的失落却又汹涌而来,更加猛烈。因为他又想起,那个人沉浸在缭绕地烟雾中的情景。
“林惜你究竟是男是女”他躺在床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却冷不防被枕边的手机震动下了一跳。
“恩?”他有气无力的接听。
“伯阳?”电话那头的刘铮铮被他地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颓废而已。”魏伯阳勉强在自己的声音里加进一点笑意。
“上次你跟我说的林惜的事我想我见到她了。也许我误会了她。”
“什么?”魏伯阳猛的坐了起来,“误会?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十五
刘铮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起来——老同学突然精神起来的声音让她心里一松。她从前几日他的电话里约略的了解了魏伯阳目前的精神状态——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同学现在消沉地令人吃惊。
说到底还是自己草率的向他确认林夕是男性的原因——这个念头在她见到真正的林惜后愈加强烈起来。笔迹鉴定的结果显示两个签名之中尽管有某一个刻意改变了书写方式,但仍是出自一人之手。
如果说之前面对这样的结果她还会在林惜的真实性别之间摇摆不定的话,那么在她真正见过女装的林惜之后她才深深地意识到:这样美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由男人扮出来的?再联想到几个月前在医院里偶然见到的“子gong检验报告”,刘铮铮得出一个结论——林惜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性。至于他的男性身份和身份证明是怎么回事刘铮铮已经敏锐的意识到,部里派下的专案组似乎隐瞒了太多的东西了但她知趣的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之前几次穴手已经移交专案组地那件关于林夕的案子,她已经被狠狠的批了一顿。因此揣着“上面一定已经明了此事”地念头,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消息。殊不知那已经四个月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专案组,也正在寻找当年地林正雄的儿子呢
只是警察地严谨天性还使她在心里保留了最后一丝怀疑——会不会是做过变性手术呢?毕竟他曾经神秘失踪了四个月,如果解释成为了躲避追杀而采取这种极端手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在电话里她却只是将自己的推论略一简化,在简单地交代了当日的凶杀案之后平静的说道:“我今天见到了她。她还帮助我们捉住了一个扒手。但她从前的确是穿着男装,使用男人的身份证。只是今天一见,我实在不能相信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是男人扮的。我看过她现在的身份证,上面是女性的性别。”
“你是什么意思?她做过变性手术?”魏伯阳紧张的抓住电话,握的手机格格作响。
“麻烦你,伯阳,别那么悲观行么?”刘铮铮耐心的开导这个为情所困的老同学,但又不可能告诉他——我猜想她从前是女扮男装,避免某种危险。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男人的身份危险性更大。于是又改换了回来——职业纪律。她还是有的。于是苦恼的在电话那头抓了抓头发,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笑了起来:“这么办!我们去弄根她的头发,然后做DNA鉴定!”
“魏伯阳被老同学的跳跃式思维弄的一阵无语,但随即发现目前这似乎是最有效的办法。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那么麻烦你了,铮铮,弄根儿她的头发来。”
“你自己怎么不弄?”刘铮铮没有想到魏伯阳会如此痛快的答应——这毕竟是侵犯对方**的。但由此也可以知道他是多么的渴望自己爱慕的对象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于是又叹了口气:“好吧。反正这事儿也是我弄出来的。不然我才不会理你。”
魏伯阳暗喜着放下了电话,心里在惴惴不安的同时又苦笑起来——我自己去弄?她如果发现我拔了她一根头发。我少不得又得挨上一脚
拨得云开见月明地轻松感让他的精神陡然振作起来——做变性手术的事情毕竟罕见。从前穿着男装也许只是一个单身生活的女孩自我保护的手段而已——尽管这理由有点奇怪。至于什么男性身份证?小魏同志自动将其归结到了万恶的假证商人地头上——毕竟他的头脑已经被这惊喜冲击的有点迟钝了。
然后他虔诚的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佛主啊,保佑我吧阿门。”很不舒服。仅仅是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她打*,一件是她“二进宫”。
从*安局里出来之后。林惜转了转,又回到商场——因为除了买包。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目标可以消磨这难捱的时间。最终的选择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灰色提包,看不出亮光的材质。刚好装地下三本教科书可一些随身的小件。
她提着包在镜子前略微转了转,确定并不难看。便痛快的刷了卡。
自从手术之后她就很少照镜子,每天清晨也仅仅是简单的洗脸刷牙,在镜子前一晃而过。因为现在的她还是没有勇气去正视如今的自己。只是不知道那些每天涂涂抹抹就要用上一个小时的女孩子们见到她的皮肤会不会发狂——实在很像无暇的白瓷。
漫无目地的在街上转悠到天黑,她暗叹一天终于又熬过去了,开始向家里走。她暂住的小区离ZF大学很近,因此在傍晚的时候人要是少些。夜风微微的起了。掠过她的脸颊和发梢,舒服的凉意让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心里的烦闷似乎也消散不少。
ZF大学的前方是一条小吃街,在街上走了一天的林惜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四肢也酸痛起来,因此决定抄近路话回家——从这里穿过去。根据她地经验,傍晚时候应该是大学生们外出消遣的时间,但奇怪的是现在竟然没有几个学生走在街上,灯光昏黄地小吃街异常冷清。老板们也仿佛早有默契一般慵懒的呆在店里,只在她经过地时候略微精神一些。
十六
林惜走过小吃街,转弯走进一条略窄的巷子。身后与身前地巷子口都透出昏黄的光,中间是深沉地黑,仿佛行走在一条同向某个未知空间的道路上。只是不知道出口是天堂还是地狱。
空荡的巷子里除去远远停在出口的一辆白色轿车和林惜再无它物,鞋根与地面接触的脆响轻轻回荡。但想到刘郁的生命就是终结在这样的巷子里,林惜的心陡然揪紧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这段几乎令她窒息的路程。
但这时,身后又掺杂进一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步伐的节奏。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语言含糊不清。声音被刻意的放大——明显是酒醉后的表你也太荒唐了,大清早的。就去做那事?”
“荒唐荒唐个屁!”另一个声音充满怨念的反驳,“你没看见那个小娘们长的多正点。我老许这么多年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妈的,靠在路边抽烟。那风骚样勾的我我就他妈想啊,过去问问。真是干干那个的老子就赚了,要不是一个小娘们能把老子怎么样操,哪知道出手那么狠妈的你看,就和前面那个小女人的样子差不多也是那么高”
一阵污言秽语让林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禁不住微微一回头,眼光瞬间便的冰冷起来——正是早上被她打倒在街头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虽然面孔不甚清晰,但衣服打扮却是没错的。双方略微一愣之后,被叫做老许的人立刻杀猪般地嚎了起来:“妈的。就是她,抓住她!”说着醉醺醺的两人便踉踉跄跄的向林惜跑来。
倒霉。林惜在心里骂了一声,连忙向巷子口赶去。她的身体很虚弱,如果再对上两个明显已经没有多少理智的男人,必定敌不过对方。况且尽管她一直不愿意正视自己这具女人地躯体,但她也十分清楚像自己这样一个女人一旦落到两个心怀怨念的醉酒男人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想到这点她便不寒而栗。
然而这不争气的是身体却远远没有她的内心来的坚强。在快走到那辆停在巷子口的白色轿车旁边时,也许是因为紧张和劳累,她的腿忽然一软,身子便失去了平衡。连忙向一边踉跄几步,扶住了墙。
而此时两个人也敢了上来,堵在了巷子口一脸淫笑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