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她如此说着,心中莫名酸楚。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喉咙像卡了刺,不上不下,忽然出口气合眼半刻。

本想说,你对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但又抿住唇,不想让自己听到这句话从自己口中得到证实。

许久,他只是垂首淡淡凝视着橙儿。

“你有没有想过,在一起是你提的,分开也是你提的,你却怨我怨得理所应当,何时问过我的想法意见。我想同你谈谈,你呢,迫不及待将我推给别人,怕是多见我一面、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烦。”

“你来我的人生胡搅蛮缠了一通就走,橙儿,你我之间的薄情人,从来就不是我。”

他眼眸深不可测,淡淡控诉,平静又疲倦。

橙儿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满眼不解,不明白他为何又如此深情了。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黑鹰。

可笑不可笑,她借酒浇愁放不下这段情的时候,他可在宫中盛宠不减当年呢。

她已做好准备要放下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是。”橙儿将发丝抚到耳后,轻描淡写:“所以你看,我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

黑鹰拿起杯子的手顿在空中,心痛如约而至。心底深处那块软肉被尖锐的匕首刺了无数下般,脆弱不堪,鲜血淋漓。

他习惯性掩着情绪,半拢衣袖,将身侧长椅上的佩剑拎到桌上推给她,温和不失冷厉,沉默得过分。

橙儿发现是自己落下的东西,将剑拿过来。

鱼日推门进来,将托盘上的食品一件一件儿地放在桌上,“菜齐了!快尝尝。”

黑鹰应了声。

橙儿不是很敢看他,迅速接口:“鱼日,我跟你一起出去。”

鱼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目光又回到桌子上那一盘丰盛菜肴:“黑鹰兄弟还特意为你点了几分甜菜,你们不一起吃啊?”

橙儿下意识看了眼,桌上除了他面前的那碗宽面,其余都是甜品,幽然对上他抬起的眼,有些窘迫漫上心头,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可能有些伤人。

毕竟黑鹰还是为她着想的。

这若有若无的示好就说明了一切。

转念,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套路自己怎么能上钩?

他若真的喜欢自己,为何从未珍惜过。

太讽刺。

她咬了下唇,拿剑起身,不带留恋:“本店不陪吃。”

“如你所见,我只是来给你送佩剑,顺便跟你一同吃个饭叙叙旧。”黑鹰淡声道:“既然你不愿,那便罢了。我下午便启程回京,不会在这儿碍你的眼。”

橙儿突然觉得手中佩剑有些灼人,怔怔看着他。

看,这男人一会儿一个态度,着实让人摸不透。

包间内寂静无声。

黑鹰见她呆住,掸了掸衣袖,漫不经心道:“我要用食了,请便吧。”

橙儿被下了逐客令,心里又不是滋味,忍不住想敲自己的脑袋。他示好,自己不开心,他不示好,自己也不舒服。

自己都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难伺候。

她跟在鱼日后面出来,回身顺手把门闭上,门缝里,他没抬头,逆着光,身形高大,依稀看得出眉眼没有一丝柔和,满身冷硬。

她靠着门框深深喟叹,刚走出两步,听见屋内传来瓷盘碎裂的声响。

她脚步顿住,阿绿刚从厨房出来,视线也被这边的动静牵引过来。

“二姐,你跟黑鹰聊得怎么样了?”

橙儿复杂地朝包间木格子门看了一眼,冷意从门缝里溢出,仿佛看到那个压抑克制的黑袍男子挥袖将一桌美味打翻在地的焦燥模样。

她抬手给阿绿看佩剑,挽她离开,将方才自己说的话撇开,只道了句:“不过是来给我送东西罢了,这顿饭吃完就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