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路漫漫,她的处所遥不可及,自己难以驾驭,但她又下凡在自己身边,定不会再放她走了。

离京城很近的几所城池,近来传了几个不同版本的传说。

总之就是员外的儿子莫名其妙病倒了,商户的女儿莫名其妙失了魂,城主一病不起,百姓怪事频发,都说鬼魅作祟,有脏东西。

于凡人而言,大事大不过生死,这些人都是魂魄被提去黄泉归位的罢了。

也就是死了。

女孩披着暗色红袍,连着宽大的连衣帽,帽檐遮住了眼,露出俏鼻和一抹红唇,如罂粟般摇曳在夜晚的城墙上。她坐着,也不怕冷,光着脚,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摆荡着,俯视充满游魂孤鬼的城池座座,画面诡异安详。

她鼻尖一嗅,笑了,两颗幼稚的獠牙压在下红唇上:“终于来了。”

话毕,化身一条有透明翅膀的红渐变黑蛟龙,盘旋了下,欢快地翻着身子朝密林深处飞去。

“二姐,我们这是到哪儿了。”青儿没了一开始的生机,连续几日赶路,感觉皮肤都要缺水了。

橙儿也不知道确切到哪了,陪黑鹰去马厩,一边系缰绳一边问他:“这个驿馆的老板好像对你很是殷勤?”

黑鹰没吭声,过来把她系的结打开,重新系好,带着她走,拐进馆里之前,稍指了指一个方向:“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到京城了。”

橙儿对他的答非所问有点儿不解,皱了下眉头,看他两眼,便点了点头进去,同黑鹰上楼放了包袱,又下来坐在大堂。

老板方才就来迎过一次,这会子又凑来,橙儿坐下,老板去跟她身后的黑鹰说话。

“曙副将昨日来过了,说是您晚一天过来,我呀,一大早就叫小二去城里买了几条鱼,新鲜得很,几位先坐着,尝尝我这儿大厨的手艺。”

黑鹰礼貌抿唇微笑,下巴收着,颔首说:“老板,您客气了。”

老板忙说:“坐,坐!别站着,饭等会儿就好。”

这顿可是他们路上最丰盛的一餐,何止是新鲜的鱼,鸡鸭鹅肉样样俱全,还煲了个往常贵胄才有口服的鱼翅药膳,大补,青儿一个劲儿说美容养颜,可没少吃,吃到最后直说自己上火上得快流鼻血了。

橙儿笑着睨她:“谁叫你刚才吃那么多,等会去外面吹吹风降降火气。”

余光扫到老板,身侧多了位女子,应该是老板的妻子,两人时不时朝这边望过来,脸上神情紧张又悲怆。

黑鹰用自己的筷子敲她的:“别看,好好吃饭。”

“我又没看你。”她小声bb,扭头一看,桌上只剩他们二人:“我五妹六妹呢?”

黑鹰很自然地稍微挪了下位置:“去门口降火了。”

她下意识起身,外面可是月黑风高的郊野森林,“我去看看。”

黑鹰抓住她手腕,拉她重新做下:“我嘱咐过她们了,就在门口,不会走远的,放心。”

橙儿看了看他,不像在骗人的样子:“我怎么没听到你嘱咐她们?”

“你刚才看老板看得入迷,哪听得到我说话。”他淡淡道,说着挑了鱼头出来放进她盘子里。

“胡说,我只是觉得他——”她又抬起头,往老板的方向看,发觉已经被黑鹰挡了个严实。

恍然明白过来他方才不动声色挪了下位置是为哪般。

橙儿话也没说完,就看到自己盘子里那四分五裂的鱼头,怔了半刻,拿筷子略嫌弃地戳了戳:“这能吃?”

黑鹰眼底暗了暗:“不吃就放着,我先上去了。”

“黑鹰将军。”老板见他要上楼,连忙带着女子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黑鹰平静道:“我并不是什么将军,老板有话就请直说吧。”

“那那我就直说了。”老板也没再推脱,将心中事托出一二。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妻子的一位闺中好友去世,写信将12岁大的孩子托付给我们,我和我妻子膝下无子,也十分愿意,但去接孩子时才发现,孩子已被城中官兵当作没人领的孤儿,送到军机营去了。黑鹰大人,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