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出城?”

橙儿两指一收,符纸绕在她双指间,橙光一过,黯然失色。她侧了下头示意孟芙进城:“这是你的事,总之我不会在此处逗留太久。”

孟芙转念一想险些笑出声,从她后面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面,不知死活道:“不会吧,因为你那情哥哥啊?你一介仙女怎的也如此想不开至不至于还要如此避着他?”

橙儿别过脸:“管好你自己的事,有空琢磨这个不如想想日后你如何出城。”

孟芙笑容敛了半分,小跑着跟上她:“二公主,你避开他当真喜悦?你可知凡人的寿命有多短?你避开一次,就少一次与他相见的机会,你此时不理会他,就少一次与他说话机会。这凡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的,你在天上可能这种感受还不深,我常年在黄泉,见的死人比你走的路都多,后悔的人多着呢,不过再后悔喝了我的汤,该忘的也就忘干净了。可你是仙女啊,等他喝了孟婆汤你就独自一人追悔莫及吧,可那会子谁还会记得你,你甘心——”

冷剑的声响唰到她颈前,寒意阵阵,孟芙的滔滔言论突然在嗓子里卡住:“二二公主,你这这是何意啊”

橙儿心烦意乱,手腕一番收了剑,警告意味十足:“你太吵了。”

孟芙讪讪,但也没将橙儿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

没来过凡间,总归是图新鲜的孩子心性,没多久就被街边卖饰品胭脂的小贩吸引走,逛了大半下午,临近夕阳西下,傍晚来临,才想起一二正事。一回头,橙儿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是,二公主那人定觉得这些无趣,恐怕早已找好茶馆客栈歇下。

橙儿确实找到间酒楼,吃了顿简餐后就歇下了x吩咐老板明日中午捉条新鲜的鱼清蒸,切记不要舍弃鱼头,老板感觉奇怪但还是应着,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第二日午间,也没吃出个什么名堂来,倒是老板杀的这鱼,刺多肉少,吃得十分不痛快。

三楼是客栈,二楼是茶馆,一楼是戏台。傍晚时候,戏台子上是一出苦情戏,女角是祝英台,男角是梁山伯。橙儿觉得稀奇,在二楼要了壶天柱弦月,找处无人桌子落座赏戏。

小二拎着泡好的茶壶招呼:“姑娘,您的天柱弦月来咯——”

正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的男人听着这茶,下意识往这边望来,目光所及一抹橙衣,眼底划过一缕惊艳,对身旁一道而来的友人急急说:“我去一下。”

友人头都未抬“嗯”了声,朝着反方向的空桌去。

“姑娘,能赏得来这天柱弦月的人可着实不多啊。”男人故作沉稳微叹道,语气里却是有些稚气。

橙儿将瓷杯儿圈在拇指和食指的虎口里,莞尔抬头:“我不过是觉得这茶的名字十分好听罢了——”她看到搭讪的人后,眉心一跳:“是你?”

曙柏怎么可能忘了这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眼,只不过第一次看到真容,有些不敢相信:“你是那位丢钱包的迷糊姑娘?”

橙儿有些窘迫,她一向是个精明的人,不太能忍受自己被冠上糊涂二字,假笑艰难道:“上次多谢公子。”

曙柏恨不得就在这桌坐下,想起友人还在那边等着,又不得不离开,脑中又生出个别的想法:“姑娘一人来听戏?”

橙儿点头。

“那不如到那桌去与我一同饮盏茶,权当交个朋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定不推辞。”曙柏说着,指了指友人那桌。

橙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轻轻一扫,心底一阵躁动。

不是黑鹰又是谁?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