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传书,七妹来信,第一行书就告诉橙儿:身子好多了。

橙儿想起大战阴蚀王之前,紫儿经常头昏晕眩,身子不适,战后重新恢复仙身,能有助她调理真是再好不过。

看到信的最后一行,她的手有些抖,意外又激动。

七妹信中道:

虽已给五姐六姐去了信,又恐二姐与她们不在一处,于是特意书信一封寄往二姐姐,分享即为人母的喜悦。

橙儿反复看了好几遍,当即就红了眼,几欲落泪。

这怎么说也是他们天庭即将出世的第一个孙子辈儿小仙啊。她立刻寻来纸笔写了回信,并打算跟孟芙知会一声,直接离京。

写完,神鸟还乖巧地停在树枝上歇脚,看见她一招手,哗啦啦扇着翅膀下来落在她面前。橙儿任它带走信,才不紧不慢道:“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躲在廊柱后的周程大大方方站出来,没有一丝窘迫,少女的顽劣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不知道偷窥是件不恰的事儿。

“这信鸽好可爱啊,我听说信鸽需要群养。”周程眼眸闪烁,不知道在惦记什么。

“算是吧。”橙儿随口答,与她没什么可说。被那般脏的词汇描述过,哪来的好脸色对这假好意的少女。

“能送我一只吗?我会好好待他。”

少女语气灵脱,眼里却是有些深意,明明含着欲望,却好像又不全然是对信鸽。

橙儿笑得十分客套:“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我送你,你也不一定拿得住,最后不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橙儿此时便是认定了要跟这姑娘较真儿,也没人管得着。

周程有点火大,冷笑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脸上有些别样刻意幼稚:“你在我哥面前不是挺纯挺大度的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

橙儿笑,笑她天真。

“你对我误会深了些。”橙儿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表情有些轻蔑,就像在骂她蠢,“不过没关系,现在看清也不算太晚。你不是善茬,我也同样不会任你欺辱。”

“你少在我哥面前耍花招!”周程到底是小孩儿,沉不住气。

橙儿对她的心思看得透,故意坐直道:“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得着你说道?”

周程心沉,往下坠,瞬然收起跋扈之姿,身子下滑,蹲下趴在桌沿:“我们家别院很大,我可以派些下人去照顾你。不要让他搬走好么。”

变脸似的,近乎乞求。

卑微到橙儿忍不住重新审视面前这少女,心里突然涨起一股无名之火,却总也发不出来。她气自己从不敢这般显露对他的热爱。

这少女也许不是什么好女孩,但她可以爱她敢爱她可以不顾及世俗的眼光肆无忌惮。

周程见她无言,去抓她手腕:“我求你。”

橙儿提回衣袖,高贵冷艳:“这是他的意愿,你该求的不是我。”

周程膝盖差一丝就触到地面,走了个神,突然忿忿撑起身子站好,冲她道:“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家人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愿意陪你搬出去只不过是因为——”

她顿住,咬紧下唇,“总之事情不会是你以为的那样,别得意!”

看着少女跑远的身影,橙儿不会为她没头没脑的话语多虑,只觉得她肆意妄为的样子让人艳羡极了。她一定是被周家人和黑鹰好好宠着长大的吧。

小时候的他们是什么样子呢。

总爱冷着脸的寡言少语哥哥由着嚣张可爱的妹妹横行霸道,处处护短。周程胡言乱语不少,但有句话不假。

黑鹰爱周家人,包括这个问题妹妹。毋庸置疑。

在院廊,周程靠在柱子上喘口气儿,看到黑鹰外出办案归来,急忙匿了。

这丫头估计是怕被训,他装作没看到,转进院子去找橙儿。

喊她动身前往别院,她直言拒了,回身进屋子里拿上寒光剑,一副要离开姿态。

“这几日没少麻烦你,眼下确实该离开了。”她一边要走,一边又不忘拎起茶壶倒杯茶给他,“听下人说你昨夜身子不适,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