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眼皮动了动,看她满眼担心,起了逗她的念头:“我今日累坏了,又为了寻你淋了两个时辰的雨,我生病了,橙儿。”
橙儿蹲下来摸他发丝,又摸他衣裳,果然还是有些潮的。
“你手太冰了。”黑鹰轻声道,“拿开。”
“知道了。”橙儿没好气地收回手,“你傻不傻,至于大动干戈的寻我么,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黑鹰:“寻你是因为担心你。”
橙儿轻嗤:“我才不信呢,你是怕我跑了。”
“嗯,”黑鹰不置可否:“我是不想让你走。”
这,他换了个说法,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橙儿也没细想这话里的暧昧,“那,那我扶你去楼上休息吧?”
“我很冷。”
“那要怎么样?”
“我得泡个热水澡祛寒。”
“那我回周府叫管家来接你。”
“太远了。”
橙儿想了两秒,点了点头,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是要让我服侍你洗吧?”
黑鹰睁开双眼,有些茫然,仿佛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不大好吧?”
“呵呵,你知道——”就好二字还来得及出口。
黑鹰又道:“不过我这次生病也是因你,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橙儿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你个头啊?
她忍气吞声,抿唇眯眼笑笑:“当然。”
黑鹰整个人倚在她身上,手臂还揽着她的肩,橙儿上楼时忍不住吐槽:“好重我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你何必出来寻我,现在倒好,生病了还要姑奶奶伺候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洗啊”
老板亲自备了些汤药和热茶,送上来后又命小二去备洗澡水,黑鹰躺着,双眸阖着,橙儿只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子,起身去将几扇窗户闭严实。
黑鹰梦呓:“你哪里会照顾自己,从前都是我照顾你的。”
“什么?”橙儿没听清,靠到床侧来,凑近道:“你说什么?”
她一个没注意,脑袋被黑鹰直按在胸前,整个人伏在他胸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耳朵贴在他心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有力而沉稳。
老板心里着急,忙领着两个店小二来给黑鹰倒水,没敲门直冲冲进来三个人,老板还念叨着:“快,快备上。”结果一抬头,看到眼前景象心觉自己来的确实不大是时候。
一时间无言尴尬。
橙儿干笑两下,受惊似的弹坐好,顺便在黑鹰胸口捶了一把,“起来起来。”捣得黑鹰轻咳两声,她小声道:“你快起来!”
不然别人要以为她趁黑鹰昏迷对他图谋不轨了!
她艰难开口道:“我方才只是听听他还有没有心跳没有别的意思。”
“我我我知道我知道。”老板抹了把汗,这姑娘看上去就是习武的,又与黑鹰公子关系匪浅,她即便是胡说八道咱也得听着啊不是
黑鹰手捂在胸口坐起来靠着,较真儿道:“感冒而已,暂时死不了。”
店小二将水倒好,屏风隔断摆好就跟老板一起出去了。
黑鹰坐好,将靴袜套上,看橙儿还没什么动作,故意咳嗽两声,还是没反应,他十分做作地抬起一条胳膊:“橙儿,扶我沐浴。”
橙儿双手抱在胸前悠悠踱步过去,在他小腿上踢了踢,笑得格外亲切道:“唷,您发个烧腿脚还不利索了怎么?”
黑鹰懒得理她,手臂也长,直接把她拉过来揽住,整个人往她身上倒,头靠在她脑袋上,“我头晕。”
橙儿忍不住翻白眼,把他推到屏风后,随手试了试水温就坐到屏风外面喝茶去了。
黑鹰将外袍搭在屏风上,又将内袍搭在上头,又将不知道什么东西扔出来搭着。
橙儿瞧着屏风后头精壮的人影踏入木桶,水声潺潺,不自觉口干,给自己倒了杯水饮尽,又有些被烫到,连忙把杯子放下。
黑鹰一边闭眼泡着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边听她的动静:“怎么了?”
他撩了下水,橙儿还以为他会担心地冲出来,连忙阻止:“别别别,没事,你洗你的,别出来。”
黑鹰正靠着,手臂搭在桶沿,饶有兴趣地睁开眼看了看屏风,仿佛可以看见另一侧她脸红多想的模样,云淡风轻道:“橙儿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待身子暖了,他稀里哗啦地出浴,利落披上外袍,理所当然使唤橙儿:“替我烘发。”
橙儿拎了一旁的火笼来给他烤着,顺手拿梳子将他的头发理顺,只有下方的一截浸了水,她拿布帛裹了又裹,将水分挤干,叫他安心烤着。
“烤干了才可以睡。”她叮嘱道,说着摸那盛汤药的碗,“有些凉了,我去让小二热热。”
“别去。”黑鹰来了这么一句。
橙儿笑得无奈:“放心,我只是去让他们给你热药,又不会溜了。”
若真是那般薄情说走就走,他昏迷的那一小会也足够。
黑鹰慢条斯理地坐过来,脑袋无力地被手腕支着,看向橙儿。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他声音也温柔些许,多了几分缱绻:“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