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他恍惚在墙角绿植瓷盆里看到了满登登的明黄柠檬。

“……”

有那么好看吗?燕冽不由抿了抿唇。

回到楼上换身衣服之后理了理衣襟觉得不太对劲。

刚刚扫一眼,厨房台面上好像已经有许多道做好的菜品。他们俩在家也就最多三个菜,今天怎么突然做这么多?

换好家居服去卧室寻冷白音,没瞧见她人影。

又瞧了瞧浴室的门,推开之后里面没有人迹。

总不能在书房?

她也不喜欢在书房待着呀。

燕冽又去了书房,书房也没有。

家中她最常待的地方她都不在。

明明一个小时之前她给他发了信息说在家等他,说有惊喜给他。

天知道他看到这条信息时,浑身发热,迫不及待往家赶。

这几天他犹如被打入冷宫,在巅峰感受过冷白音的热情后,她就不管他了。

燕冽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不知怎么的,从回家之后,他心里莫名的慌。

等了一会儿,她没回。

燕冽握着手机在窗边来回踱步,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这回那边倒是立刻接了。

“燕冽,你回家啦?”

她的嗓音清甜如蜜带着浮动的笑意。

燕冽松口气,嗯一声,又道,“你在哪,我没找到你。”

然后就听冷白音无甚诚意的在电话那头哎呀一声,“忘记告诉你啦。”

“我和燕凛在花园凉亭喝茶呢。”

“……”

“!!!”

燕冽豁然转身跃步到窗边往外看。

就见花园凉亭石桌旁一左一右,两个人都高兴地朝他摆手,冷白音更是笑弯了眼。

“快下来呀燕冽”,她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他对视,压低嗓音小声跟他说,“刚刚燕凛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呢。”

燕冽眼皮一跳,哑声反问,“什么事情?”

“大概是一些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情?”

“……”

燕冽转身向楼下大步冲,带起一阵风。

花园凉亭里。

石桌上摆着一盘精致水果和一碗混在一起的各种干果。

冷白音还特意拿出之前奶奶酿好送给她的青梅酒,一人倒了一小杯。冷白音凑在一起抿着小酒,听燕凛讲他哥的青葱往事。

越听她兴致越浓,越觉得自己好像很不了解她的丈夫。

燕凛毫不客气,恨不得从燕冽穿开裆裤那段开始讲。

可惜燕冽穿开裆裤时还没有他,他只能惨痛失去这个机会。

但也说不少。

比如燕冽十多岁时非常叛逆,货真价实的桀骜不驯,三天两头跟人打架。几乎打遍他们家附近方圆五公里。

还说燕冽话少主意正,主要他下定心思要做的事,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燕冽二十岁的时候,跟他们爸起了巨大分歧,他咬死不肯放弃,被亲爹拿棍子打到遍体鳞伤也没妥协。

冷白音听得心惊,她记得这段,他们叔叔家的小妹妹也跟她讲过。

“那他没事吧?最后怎么收场的?”

燕凛眨巴眨巴眼睛,耸肩无奈道,“我爸给我哥肋骨打骨折住院了,然后我妈盛怒,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哥当初因为什么跟你爸起这么大分歧啊?”

她公公那个性格,不像这样暴怒的人。

燕冽挠了挠后脑勺,和燕冽如出一辙的凤眼里都是茫然不解。

“嫂子,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俩操练的时候我被支出去了。”

说罢懊悔地捶胸顿足,“都怪我当时太小了,没有话语权。”

冷白音瞧他一眼,心想说小五岁还好吧?

不过寻思寻思还是没说,可别火上浇油了。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之前你暗示我的事?”

燕凛闻言瞬间挺直腰背,眼睛锃亮,双目炯炯有神,活像只精神抖擞的哈士奇。

“……”,冷白音艰难控制自己别笑出来,而后有些羞赧的低声道,“你哥之前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很虚。

“那肯定!”

燕凛直拍胸脯打包票,“嫂子,我哥什么性格的人啊,你都跟他结婚了你还不知道吗?”

“如果他不想做的事情,把刀逼他脖子上他都不带干的。”

突然,燕凛闭嘴,对她疯狂使眼神。

红日暮霭,冷白音托着下巴转头,回眸看他逆着夕阳大步向她走来。

白色t恤被风吹得猎猎,光影恍惚之间,仿佛透过时光窥到曾经年少的他。

冷白音觉得这一幕有丝熟悉,可这道光晃得很快,她又没来得及抓住。

她不禁愁苦,自己是不是得补点dha了?

胡思乱想间,燕冽在石桌面前站定,露在外面的肱二头肌被阳光一晃,格外引人注目。

英俊桀骜的眉眼低垂着,死死盯着燕凛。

燕凛摸着后脑勺,看天看地就不看他哥。

“你说什么了?”

燕冽嗓音冷冽。

燕凛目不斜视,此时此刻,他不仅瞎了,他也聋了。

但是在石桌下面,他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冷白音的鞋,颤抖地无声喊着救命。

“你别吓唬他”,

冷白音憋着笑拽过燕冽的手腕,将自己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他能说什么,说的都是我问的想知道的,要不然你凶我。”

说罢对他笑笑,轻摇他手臂,“好了,吃饭去吧。”

“我们回国之后,燕凛第一次来家里呢。”

“……”,燕冽深吸一口气,克制地看一眼自己的皮猴子弟弟。

“你先过去挑你爱喝的酒,我跟你嫂子说句话。”

“好嘞。”

得以生还,燕凛的聋瞎之症一下子就好了。

脚底抹油,寻随跑了。

当面拔老虎毛的事,他燕凛可不干。

聪明人都是背后偷偷拔,比如他。

待燕凛离开之后,燕冽站在那没动,沉默地凝视着她。

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实质,压人的紧。

于是冷白音也不禁放低嗓音轻声询问,“怎么了?”

燕冽抿了抿唇,半晌后才说,“我没吓唬他。”

眉间也鼓出一道委屈的褶皱,“你为什么要替他被凶?”

她怎么能把他放到对立面,而且还是她跟燕凛那臭小子一伙的?

“……”

冷白音愣了愣,咂摸一下,咦一声仰头看他。

燕冽像个失落的大金毛,漆黑的眼珠塞满了委屈和不乐意。

他好像……吃醋了。

冷白音干脆站起来把自己塞到他怀里真诚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