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夫……对。我们吵架了。”谢如愿小声道。
“夫妻之间,小吵小闹很正常,别难过,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
银针穿耳而过。
“嘶!”
“哟!疼吗?”婆婆似乎有些惊讶,“我这都几十年的手艺了。”
疼啊,真的好疼。谢如愿最怕疼了。婆婆手法老道一穿便成,可她还是疼,眼泪也刷的淌下两行,不知是因为皮肉之痛,还是心中之痛。
“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不哭,姑娘耳垂厚,可能会疼些。”老板娘递上帕子给她擦泪,哄道:“耳垂厚说明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涂点药过两天就好了,先不急着取下这个来戴别的耳环听到了吗?”
“好的婆婆……”
那个时候正值夏天,她耳朵终究发了炎,疼了很久很久。再见嵇铭煜时他戴着那只耳环,本来是很生气的,想要借机骂他一顿,然而等她看到嵇铭煜动容又欣喜的样子,她就把所有委屈咽回了肚子。
嵇铭煜笑着说:“愿愿,还有一只耳朵,我陪你去穿吧。”
她撒娇道:“我有些怕疼,不想去穿耳。”
他道:“没事,若是怕疼,我帮你穿就不疼了。”
她抿了唇,终究点头了。
可嵇铭煜手执银针为她穿耳的时候,是真的疼啊。即使左耳痊愈,因为穿耳的角度问题,左耳佩戴耳坠也总是歪斜。
真够疼的,若是当日两只都丢了,该多好。
外面小雪飘飘,琉璃瓦窝槽之间已被碎琼充盈,她在廊下站着看雪,伸手拨正了自己左耳的耳坠。
“谢姑娘也躲出来了?”
谢如愿回头,看见墨狐披风加身的男子独自缓步而来,他眉目疏朗,耳根微红,大概是有一些醉意。
她下意识躲开两步:“宁肃侯喝醉了出来醒酒?”
萧吟行笑道:“这种宫宴里的果酒怎么会醉,里头炭火烧的太旺了,有些闷,出来透透气罢了——你左耳耳饰歪了。”
谢如愿伸手一摸,这才刚拨正就又歪了。
二人站在回廊下看雪。回廊中央有一红梅树,此刻已经落满了寒酥。
“没想到你还是去穿了耳朵。”萧吟行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谢如愿闻言,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就想透了:“你当时也在?那另一只耳环?”
“被本侯拿去换酒喝了。”萧吟行毫无歉意:“别误会了,本侯纯属路过,不是故意要听你们墙角,本来转身要走却不小心踩着了,便觉得天意如此,想成全你,没想到你还真是拧。”
天意?她腹诽,你信鬼神之说便真是有鬼了。
“你就应该直接出来。”谢如愿瞧着他这副模样,火气大长,发怒道:“告诉我‘嘿,我们把这两个坠子拿来换酒吧,你一壶我一壶’。”
萧吟行面对她无理取闹的怒火,还挑眉道:“怎么,你这是在背‘将进酒’呢?”
她气结:“我——我不是!”
“要是这么讨厌这玩意儿,就把耳坠摘了,过段时间你的耳垂就自己长好了。”萧吟行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真的吗?”谢如愿一愣,摸摸耳垂,心中忽然腾起希望,而方才的怒火也被这一席话浇灭了。但她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大概明白了,这人八成是从娴花楼里知道的吧。
萧吟行似乎有些无语,道:“我娘定远将军毕竟也是个女人。连我都知道,你一个姑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