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明珠一愣:“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谢如愿用手骚了骚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说:“如果弈棋不是我擅长的,或许我不应该强求。世上道路千千万,为什么非要寻一条让自己难受的呢?我也应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得其所才是。”
嵇明珠闻言扬扬下颔,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颇得意一般道:“你现在醒悟也不晚。”
“琼琚公主,虽然我不知哪儿得罪了你,让你总要指摘我。”谢如愿凑近了嵇明珠,压低声音道:“我斗胆揣测,难道春猎未向皇后娘娘禀报,得罪了皇后娘娘?”
嵇明珠一僵,立即道:“自然不是。”
“那我就安心了。”谢如愿似笑非笑,将黑白棋子随手洒在棋盘上,说:“多谢公主赐教,现在我就找太师去商量换课的事情。公主,告辞。”话毕,她转身便走。
“你等等!”
谢如愿回首:“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事?”
“你已经决定要换课了?”嵇明珠问。
“当然。”谢如愿一笑,转身而去。
嵇明珠瞧着她的背影,咬紧下唇,眉毛攒成了一团。这下坏了,太子哥哥还要我找个机会和她道歉呢——哼,那就正好,谁要讨好她呀!反正我也没错,她既然要换课那就怨不了我了。
琼琚公主这么想完,心安理得地重新坐了下来了。
得了曾云程首肯,谢如愿便去乐室取来琵琶,前往主琴的陈司乐那儿报到。她趁着陈司乐去为她登名的空余,找了屋外一处歇脚地方,转轴拨弦三两声,弹的是淮阴平楚的吹打部分。
从弦上溜出的音调不成样子,她弹了须臾觉得手生得很,停了下来。谢如愿瞧着自己手掌上尚未完全脱落的结痂,不禁叹息。她确实很久没有弹琵琶了。
爱憎不过是由人,何必牵连器物呢?她大约也该学着以自己为先了吧。
熹明宫外。
“子睿哥哥。”
教书先生刚宣布下课,谢柔柔就凑到谢子睿身边问:“怎么样了?”
谢子睿本在与一位富态少年交谈,闻言先是瞥了一眼身侧之人,又扭头对谢柔柔道:“等回去路上与你说。”
“怎么了?”
“一点女儿家的私事,健安兄莫放心上,我们继续。”
谢柔柔讪讪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被唤作“健安兄”的人继续说道:“说实话,当时我是真的不想读书,比起之乎者也,我还是更喜欢中药。”
“那健安兄怎么还是来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这不是家里长辈要求的嘛。”他扯了扯织金领口,露出脖子上红色勒痕,因为身材滚圆,他才走了几步,汗水就浸润了脖上□□,道:“我也就只有你这个人可以念叨这些啦,和别人才聊两句本草纲目,他们就不耐烦啦。”
谢子睿立即拍马屁道:“别人不理解健安兄,是因为他们和健安兄不投机。”
“你说得对!话不投机半句多……”
谢柔柔终于等到了谢子睿,她上前来低声说:“轻粉好了没有?”
谢子睿四顾无人,凑过去低声道:“好了,咱爹刚差人给我寄来,等回去拿给你就是。”
“那就行,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你先与我说完就是了!”谢柔柔嗔怪道:“非要和那人聊这么久?”
“若不是他,我们哪儿能知道这么好的法子?再说了,他家也有从商的,咱们和他先搞好关系,将来还能说不准还能给爹娘开拓生意。”谢子睿鄙夷道:“头发长见识短。”
谢柔柔皱眉:“我可先说与你,娘早已经把霜膏寄给我了,咱们确定是用这法子了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想反悔?”谢子睿皱眉道:“听健安兄说你们女人用的霜膏里头也会添少许水银用作美白——本来也要美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