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愿察觉到烛火一晃,有人靠近,她稳住了呼吸。
结果那人拿掉了她口中塞着的布条,然后一巴掌扇上来。
“醒醒,贱人!”
这一句,谢如愿听懂了。
因为这次对方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尘埃落定,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谢如愿没想到察罗罗竟然会亲自来做这件事。
她半侧脸火辣,轻咳几声道:“你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长江流经的蜀地到江南一带,我父亲都有产业。只要你保证我平安无事。”
“银子?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权势?”谢如愿慢慢道:“或许你知道的,我父亲是当朝嘉定侯、怀安营副帅,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
“呵?”察罗罗轻笑:“你不知道我是谁?骗谁呢?”
“……我听不出。”
“你琵琶弹得这么好,听音辨色,我不信你听不出。”察罗罗的声音冷若冰霜,完全不似宴会上那般娇声细语,她道:“你想拖延时间?别想了,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查看。”
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查看?谢如愿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希望。或许他们四周仍有人,也没有脱离搜罗巡查的范围,只是在一个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会在哪儿呢?
谢如愿不动声色地飞速思考着,睫毛划过蒙眼的纱布,道:“你的声音确实耳熟,但我真的不记得了,但你见过我弹琵琶,或许我们在寿宴上见过……你是察罗罗公主吗?”
“你还挺聪明,但是聪明也没有用——”察罗罗话还没收完,就被谢如愿忽然发出的长长的叹息打断。
“公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她语气中透着遗憾的道:“公主有所不知,我父亲手握可调玉京五万羽翎军的鸿雁兵符,只要在玉京范围内,他有足够的职权可以不通过皇帝的准许调兵。而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女儿,他就算是违抗皇命,也会动用兵权,挨家挨户搜寻我的。”
恰在此时,轻雷般的钟鼓声响起,及时雨一般地赶来了,谢如愿几乎因此松了口气。
“听到了吗?端门钟鼓已经提醒你现在是亥时了,而我一般酉正时刻会与家父用晚膳,他一定早早就发觉了。你觉得他几时会到呢?”
“听声音远近,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我们不但在玉京,甚至还离着皇城端门不远。这里是——安居院,对不对?”
察罗罗继续沉默。
“其实,想想你们的目的,位置就不难猜了,我都可以想到,其他人能不能呢?你确定还要对我下手吗?公主,我虽不知道与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们以至于绑架我。但是现在收手,你们还有机会离开。”
谢如愿娓娓道来:“你们没跟着其他人一起走,现在又是城门宵禁时刻,想来一定是有人给你们在六道北城门那里留了‘后门’吧?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然而再不走,等我父亲会派兵把守了十二道城门,那时,谁人敢为你们开门?你们都插翅难飞。”
谢如愿说完这些,察罗罗依然没有动静。
“公主?”她心中略感不祥,试探着问。
“怎么不继续说了?”察罗罗低笑,矫作起声音:“你说的奴好怕啊——插翅难飞?”
“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谢如愿镇定道。
“多谢你提醒——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醒吗?”察罗罗道:“我呀,就喜欢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那种拼尽全力也想活下去却最终失败的样子,最好看。你很聪明,但还是那句话,再聪明也没有用——我不想和你废话了。”察罗罗道:“来人,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