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觅脸上难得流露出欣慰神情:“好啊!太子是真有心了。”
“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席下一个声音忽然问:“等花生成熟那要到什么时候啊?不可以现在吃吗?”
嵇铭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宋珮璐一眼,瞪得宋珮璐不知所以、颦眉急眼。再一转头看席上,连自家妹妹都皱了眉头,朝她徐徐摇头示意。
嵇铭煜闻言轻轻扬起唇角,解释道:“穆王妃不知晓也正常,花生成熟要等到九月或者十月。”他转头又对皇帝说:“这花生已被儿臣泡过了水,用来布置版图了。据儿臣了解,泡水久了的花生容易生霉,若是食用便会腹泻,所以不能吃了。但是这花生芽是可以食用的,若是陛下想要尝鲜,儿臣便命人割一些来。”
“不必了。看来太子这次真的下了功夫,对民生也十分关心。此举可谓众人表率。”嵇觅颔首:“穆王。”
嵇铭煊像是刚回神一般,慢了半拍面上才盈起笑意,道:“儿臣在,父皇恕罪,儿臣是看了太子殿下用心布置的版图,自愧不如,这才愣了神。”
“是了,在这方面,你还是要学太子,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嵇觅又说了几句,便散了寿宴。
临走时宋珮璐用手肘戳了一下嵇铭煊,歪着头问:“你在宴会上凭什么瞪我,还发呆?丢不丢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丢不丢人,非要馋那玩意做什么?好像王府上没好吃好喝供着你一样。”“我那不是帮你——”“帮?你帮我什么?”
嵇铭煊还要说什么,却觉得背后一凉,扭头果然瞥见了嵇铭煜。那双沉静的桃花眼瞧得他浑身不自在。宋珮璐理直气壮的“那我就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的言论刚刚落地,他便匆匆一礼,拉着宋珮璐回去了。
“太子殿下。”宋琬琰目送二人离去,也缓步走来,对嵇铭煜道:“我们回去吧?”
嵇铭煜看着那青蓝和嫣红并肩俞远,微微一笑:“走吧。”
斩神营帐内。
“你是说,严家并没有给你规定具体的计划,只是说雨季将至泊塞城或不宜作战,要求你尽量拖延战时即可?甚至让你自己把握出兵的时间?”营帐里侧王绎的呼噜声不断传来,却莫名有着催眠的作用,尽管谢如愿已经精疲力竭,却依然强撑着眼皮看地图,自言自语:“为什么……严家会这么好心?这不像他们的作风……雨季?为什么要强调雨季呢?”
她努力去回想自己看的那封信,确实,那信里除了提到延迟作战世间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请求外,就也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是,我都说过一遍了。严家说得其实也没错,攻打泊塞城的最佳时机应该是刚开春那阵,雨季来临后泊塞城内水源充足,对我们的作战没有好处。若是有可能,晚上一个月再开战避开集中降雨的这几天最好,但是不可能。”曲棣非说话的声调已经变得没什么起伏:“四更快五更了,你不睡,我要睡了。”
谢如愿没好气说:“是,在战场上的不是你夫君,你不急也正常。”
曲棣非似是十分无语,往椅背上一靠,批判道:“……你就是今晚不睡了,也没有丝毫用处,白白浪费时间精力。”
“……不管如何,尽快出兵为上策,现在已经比原定计划要晚了。”谢如愿盯着小本上自己适才记下的词句,道:“明日,不,今日,武川镇的人就会送来孔明灯,整兵之后,我们最迟后日出发。”
曲棣非皱眉:“孔明灯?”
谢如愿抬眼:“我打算分一批人从山路攻城。”
曲棣非声音一高:“荒唐。”
呼噜声一断,曲棣非扭头噤声,望向营帐里侧,直到鼾声再度响起,他才回头继续开口:“孔明灯和山路又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女子一双凤眼中带着审视,曲棣非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小孩儿不过十六七,平时不敬老尊长可以归到从小被娇惯多了,可她又从哪儿修得这样的眼神?
“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我改变主意了。”谢如愿眉眼开展,道:“我忽然觉得,有王姥爷盯着你,你就会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这是为什么呢?”
曲棣非眉间褶皱起,因为许久未饮水,他的嘴唇已经起皮。他道:“……我既然已明白背后曲折,便不会再为严家做事。”
谢如愿耸耸肩,没有进一步追问下去,而是给曲棣非讲起了自己的计划。听完,曲棣非罕见地没有立即出口反对,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道:“是,从路线上看去泊山的路最近,支援东线的路最远,但你们一旦坐上孔明灯,就会面对极多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