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我贪得无厌、作茧自缚、蛮不讲理。”萧吟行骂了自己一通,又笑着轻声道:“‘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难道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得偿还你?”
他在谢如愿额头上落下一吻:“败给你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忽然搂住他的脖颈咬了一口。
萧吟行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略显呆滞地看着怀里的人爬起来骑到他身上,使劲掐他的脸。四目相对,一双柳叶眼竟然添上了慌乱。
不知是因为气得还是别的红了脸的谢如愿骂骂咧咧道:“你才没良心!萧吟行,你睡不着今晚就别睡了,起来行周公之礼,行到什么时候我开心了你再睡!让你背后说我坏话!”
繁星如芝麻撒在黑绢布上。
泊塞城中,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老人走在路上,他手里拿着一块儿令牌,时不时出示给巡逻站岗的士兵,然后走到一户矮小的房屋前推门进入。
女人守着孩子,仍没有睡觉。她听见院门的动静之后,警惕地拿起了灯台出去,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她门前。
女人惊疑不定,双方对峙着,直到中年男人打开医箱展示给她看,她才捂住了嘴,徐徐让开位置,让人踏进屋子里,坐到床边拨开她儿子的眼皮查看,又将手放到脖子上试了试,随后静静地号脉,最后从医箱里取出一个充满细针的包裹,看向她。
中年男子在自己手上扎了几针,示意女人自己无事后,又指了指孩童。在得到迟疑的首肯后,他开始为孩童施针。这一施针就是将近三个时辰,房内寂静无声,女人整整换了四次蜡烛,直到天蒙蒙亮了,他才收好医箱离开。
女人目送他离开,走到床前仔细查看她的儿子,良久,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吃吧,解药。”
罗生和沈如水一行人刚到了泊塞城,便找上了曲棣非,如约将解药奉上。沈如水还看似关切地询问:“怎么样,这两天身体有什么感觉?”
曲棣非直接将药吞下,道:“没什么感觉。”
沈如水搓搓下巴:“没感觉?难道是量少了?果然还得有活人试,等我回去再配一配。”
曲棣非:“……”
沈如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但又假装无事发生一般转移话题:“话说雁雁呢?怎么还不来?”
“这儿!”谢如愿匆匆忙忙地从另一边赶来,罗生赶忙上前扶她下马,道:“小心腿。”
沈如水上下打量她:“怎么这么晚才来?”
谢如愿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起晚了起晚了,我的错。不过我的腿已经好多了,罗生呢?”
闻言后,沈如水意味深长地轻哼一声,心照不宣:“她有我盯着擦药,自然好得快,你可就不一定了。等会儿回去找个地方给再我看一眼。”
谢如愿心虚地红了红脸,连忙问:“萧奶奶和王姥爷呢?回去了?”
沈如水道:“回去了,你放心,他们都被安顿好了。”
谢如愿点点头,然后把她和罗生拉到一边,低声说:“还有个事,我得请你们俩帮帮忙。”
罗生歪头:“什么忙还需要我?”
谢如愿娓娓道:“城里有个阿嗒尔女子,她的孩子病的不轻,我昨夜叫军中的大夫去瞧了一眼,确定了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因为语言不通,不能询问孩子妈妈这个孩子的具体情况,我就想你们一起去,行不行?”
沈如水答应得爽快,但罗生却有些迟疑:“你找人去过了?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啊?”
谢如愿拍拍罗生,安抚她道:“我知道,我这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找的你们,稚子无辜,此事我一会儿也会找萧吟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