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线和西北线屡战屡胜,昨日捷报入京,帝大悦,据说今日朝堂上满是喜气洋洋。穆王也确实是步履轻松,可太子却没什么高兴神色。
他见太子的眼睛落到他身上了,就麻利地跟了上去。
“你让人去查的怎么样了?”
杨海瞧着对方的脸色,道:“回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赎罪。昨夜里给穆王府采买的管家卸货的时候,确有一箱子看着搬起来不吃力,可穆王府的人都谨慎得很,咱们的人近不了,看的也不够真切。”
“继续盯着,总有再出来的时候,到时候派人跟紧了,查查他们的据点到底是在哪儿。”嵇铭煜扯扯唇角:“萧吟行……呵。既然他恩将仇报,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海听得一头雾水,回来后到处打听,才稍稍弄懂来龙去脉。
原来是宁国公还写了封信笺给皇帝,一共说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商讨战后事宜,请上示下。第二件事是告罪,说是粮草在行军作战过程中遭敌人偷袭,损失了部分,请陛下降罪以及恩典;第三件事,则说是抓住了偷袭者,发现其中一人竟是个不知几时通敌叛国的大昭男子,于是砍了头带回来以示警戒。
第一件事那是完完全全归皇帝说了算,第二件事也罢,划拨军粮是好说的事,更何况仗已经打赢了。可第三件事反而没那么容易了。这不太子前脚请求了陛下负责阴山斩神营军粮一事,陛下后脚就说什么“前有东四部前车之鉴”——他听说当年这事儿好像还和齐左丞相有关,这不是直戳太子脊梁骨嘛——要彻查人头一事,正巧被无事一身轻的穆王捞着了。
唉唷。他摇摇头。
前几月走了的那人,最后却已这样的方式回来了。可见生前就算再忠勇,死后也不一定了。
“好呀。”
严慎微打量着这个方形的盒子,亲手将银子递到送来的人手里,然后又绕着盒子转了三圈,用手比划了比划,打开盒子一瞧,这人头明显是经人好好处理保存了的。他了然而笑:“好呀,看来咱们在陛下心里还是有分量的。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即刻去把这里头的东西取出来,再叫人把模样画下来,次日张贴起来,重金悬赏。”
“是!”
“飞鸿踏雪,岂能无踪。”严慎微望着月亮轻吟一声:“想将我的军,哪儿有那么容易。”
泊塞城。
经过施针和服药配合治疗,遥塔纳的儿子已经不再每日昏昏沉沉,甚至能下地行走了。只是当地药材短缺,想要进一步恢复身体,恐怕需要回大昭境内买药。但孩子现在的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只能暂时用药性相似的药材替代,治疗效果终究差了一些。经过一番商议,遥塔纳最终决定等他儿子身体再好一些后,同沈如水一道去大昭境内治病。
大漠的夏日仿佛是转瞬即逝的。
谢如愿当时匆匆赶来泊塞城,沿途的风景是完全没心思看的。此次战役阿嗒尔痛失泊塞城,察鄂多收到察哈尔的死讯后像是哑了生息一样,连同整个阿嗒尔军队都短暂地安静下来了。如今放松精神极目远眺过去,才发觉绿草已经大片大片地冒出来了。
郁郁葱葱的山峦绵延着,像是侧身躺在大地这张榻上的巨人。溪流如一条银链子弯弯曲曲地落在大地上,仿佛是从天上的银河落下的一截尾巴。云朵一簇一簇,高高低低地在山水之间落下阴影。太阳月亮东升西没,爬上山峦又滚落,漫天星辰如金银珠宝洒落绸缎,熠熠生辉。
士兵们驱赶着战马,让它们在肥沃的大地上撒野觅食。沈如水在罗生的嘲笑下飞快地学会了骑马。曲棣非的金雕消失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了旷野之上。谢如愿突发奇想要给玉兰儿洗澡,被萧吟行趁机泼了一身沁凉的水,结果洗着洗着,马还没沾多少水,两个人就先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