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容煜看来,左右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脸皮厚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要是想吃,当然可以吃。”喻白笑道,“我给你拿双筷子”
菜市场的牛腱子都是成个卖的。然而一整个牛腱子,对喻白和星星而言,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两个人两天根本吃不完。牛腱子放久了会坏,还会影响口感。
因此,现在姬容煜主动提出想“尝”盐水牛腱子,喻白挺乐意的。
多个人,多份力。
喻白想,最好姬容煜也能多吃点,这样他放在冰箱里保存的剩余牛腱子也能快点吃完了。
喻白将一双洗得干净的筷子递到姬容煜手中。
姬容煜用筷子轻轻夹起一片盐水牛腱子。
正如他所料,盐水牛腱子被喻白切成了真正薄如蝉翼的薄片。倘若将这片牛腱子放到灯光底下,完全可以透光。
除去姬容煜夹起的那一片牛腱子外,喻白切的每一片牛腱子,厚薄程度几乎一模一样。
喻白能达到这样的刀功他无疑是在做菜方面拥有着极高的天赋和扎实的基础。
姬容煜墨眸中流露出几分严肃的神色,他将这片牛腱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牛腱子和其他部位的牛肉不同点在于,牛腱子上的肉更有嚼劲、更香。
透明软糯的牛筋,分布在丝丝缕缕的牛肉间,淡淡的盐味烘托出牛肉的本味。
这是一块上好的牛腱子,出去牛腱子本身的肉香外,姬容煜甚至还能咀嚼出牛肉的奶香。
口味丰富的菜肴固然好吃,但能将简简单单的食材做到返璞归真口感的厨师,定是天才无疑
“爸爸,星星是不是该吃药药啦”
“是的,我这就给你泡热水。”
若不是身旁一大一小的父子,打断了沉浸在盐水牛腱子香气的姬容煜,姬容煜肯定已经将他手上满满一盘盐水牛腱子全都吃光了。
姬容煜从小到大尝遍山珍海味和顶级厨师的厨艺,他自认为即使现在有人将再美味的美食放到他面前,他都只会浅尝辄止。
但现在一盘盐水牛腱子,就足以将他多年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打破。
姬容煜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尴尬地轻咳一声。
他暗暗庆幸,幸好今天是他一个人独自来喻白的家中。
要是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好吃吧”
姬容煜将手中的那盘盐水牛腱子,放回到它原本所在的窗口处。
姬容煜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好吃。”
姬容煜想,如果喻白不卖铁板烧,而是单开一家盐水牛腱子工厂,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就知道。”喻白莞尔道,“星星这两天生病,吃不了重口的东西。他唯独特别喜欢这盘盐水牛腱子”
姬容煜微侧过头。
窗外淡淡的,如同碎金般的夕阳透过窗,照亮了厨房一隅,也照亮了喻白面向姬容煜的侧脸。
光晕柔和了喻白的眉眼,喻白在提起星星时,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翘。
喻白的脸颊处,露出了和星星一模一样的酒窝。
这是充满幸福的干净微笑,比午后的夕阳更加耀眼。
有一瞬间,姬容煜看愣了。
似乎察觉到姬容煜的目光,喻白停下手头动作,微微侧头。
“怎么了”
姬容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玻璃杯“没什么。”
姬容煜忽略了,当自己看到喻白唇角漾起那抹温暖的幸福的笑容时,沉寂许久的心脏轻微动摇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喻白和姬容煜一前一后离开厨房。
扒在门框框边缘的星星扁扁嘴,一双墨色圆眸变成了凶凶的小半圆,用力瞪向姬容煜的背影。
哼别以为他没发现这个保姆叔叔刚才在厨房里吃了好几口盐水牛腱子
这盐水牛腱子明明是爸爸留给他的晚餐好气哦
喻白转头,朝着星星招招手“星星,快过来吃药”
星星立刻收起凶凶的表情,双眸又恢复成了以往的可爱圆润。
星星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踩着小鞋子走到喻白面前。
喻白“老样子。喝完所有的药,奖励一颗奶糖。”
喻白说着,给星星递上一杯粉红色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药水据儿童医生说,这是针对幼崽口味,改良版的草莓味药水。
一闻到药水难闻的气味,星星的小脸蛋变成了一个小苦瓜。
“爸爸,我已经不发烧了,怎么还要喝药水呀”星星的小手扒拉住喻白的衣袖,眼泪汪汪,“我可以只吃药丸嘛”
喻白笑眯眯“不行哦星星,要乖乖喝药哦”
呜呜,可是这个草莓味的药水真的好苦好难喝
星星小胖爪轻轻拽着喻白衣袖,慢慢地左右摇晃,可爱的小脸蛋上写满不情愿。
喻白笑眯眯地掐了把儿子水灵灵,软嫩嫩的脸蛋。
喻白加重了筹码道“如果你乖乖吃药,我再多奖励你一颗奶糖”
星星小脸蛋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嗯我,我不要奶糖我可以把奶糖换成草莓糖葫芦吗”
三角口的糖葫芦叔叔卖的草莓糖葫芦,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它现在已经成为星星最喜欢吃的小零食之一啦
相比于一抿就化的奶糖,星星还是更爱草莓糖葫芦一点点。
喻白“好。只要你乖乖吃药,我就去给你买草莓糖葫芦。”
喻白和于东约好,一会儿他要去于东家还电瓶车,再去把自己的小吃车带回来。所以他正好顺路能于东那儿买根草莓糖葫芦。
听到有草莓冰糖葫芦吃,星星这才放松了表情。
他伸出小胖爪,紧紧捏住装满奇怪粉色药水的小杯子,深吸一口气。
不,不就是难喝的药水嘛医生叔叔说过,眼睛一闭一睁,药水就喝光光啦
星星将小杯子递到唇边,然后猛地将药水全都灌进嘴巴里,一口咽下。
瞬间,星星的脸皱成了一团苦兮兮的小包子。
“爸爸我、我喝完呐”
星星举起空杯子,药水苦得星星舌头都捋不直了。
星星感觉自己喝完药后,他都要变成一只苦苦的幼崽了嘴巴苦苦,舌头苦苦,身上的肉肉也被药水变得苦苦的了
星星以为自己喝完药药和水水,逃过一劫时,喻白又开了口。
喻白笑容温柔道“你的药,还没有喝完哦”
星星迷茫地歪着脑袋。
啊杯子里一点药水都没有了呀他已经喝干净了呀为什么爸爸说他没有喝完呢
下一秒,喻白接过星星的药水杯,又往里倒了二十毫升的白开水。
药水杯内,剩下的一点点药水和白开水融为一体,澄澈的白开水染上了一层非常淡的粉色。
喻白晃了晃药水杯,递到星星面前。
“这是最后一杯。”
星星接过这杯“药”“水”,他的小鼻尖微微翕动。
虽然白开水里只掺着一点点的粉色药水,但那股难闻的味道依旧萦绕于星星的鼻尖。
星星的墨眸再次变得水汪汪,眼眶里有泪珠在打转。
可恶的药药,为什么还有一杯
吃药药果然是星星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就算是最乖的幼崽,给他们喂药也是一场战争。
喻白使出了千方百计,连哄带骗地让星星将药全都吃完后,喻白额头上早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喻白靠在软椅上。
他觉得自己开小吃摊,都没这么累过
没过一会儿,感冒药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星星变得昏昏沉沉的,坐在板凳上直打瞌睡。
喻白问“星星,是不是想睡觉了”
星星的小胖爪揉揉眼睛,他奶声奶气地道“嗯,有点困困了”
“那我们就去睡一觉吧”
“嗯”
喻白给星星换上睡衣后,星星躺在床上,喻白给星星刚掖好被子,星星就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喻白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姬容煜正站在门口。
从喻白喂星星吃药起,姬容煜像是一个旁观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喻白和星星之间的父子温情,旁人几乎无法插入。
姬容煜看得出来,这只看上去挺乖巧的幼崽非常依赖于喻白。
姬容煜微薄的唇瓣轻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