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晴,宜嫁娶。
是日万里无云,晴光潋滟,整座京城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茶楼酒肆间,百姓笑谈的都是今日两位公主同日出嫁楚国的大喜事。
“说到这长宁公主啊,那可是位心里有百姓的公主,想去年大雪的时候……”
有说书人在茶楼里娓娓说着去年七公主施粥赠药一事,台下百姓里不少人是去年受过恩惠的,忙拍手称好。
路上有不少百姓手里提着竹篮,篮子里装满了各色鲜花,今日他们要为七公主长宁公主送嫁,将最好的祝福都送予这位善心的公主。
长乐一身红装坐在八人抬的大红轿撵中,所到之处,花瓣纷飞,“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云云的吉利话比比皆是。这些都是京城的老百姓对这位小公主喜爱的表达,以及对她最真诚的祝福。
公主出嫁,十里红妆,百里长街,千里送嫁。当日的京城之热闹,声势之浩大,竟让整座京城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观礼的人,还有不少百姓特意从外地赶来看着盛大热闹的婚礼,甚至城防的士兵不得不拆除了城墙数丈,才让送亲的队伍及时出城,没有错过吉时。
出了城门,滴滴答答的唢呐还在吹个不停,没了百姓的喧嚣嘈杂之声,这才听出了里面的曲调来。
百里奕与百里邕同穿红色喜服,分别骑在两头马上。
各自的新娘轿撵在他们各自的面前停下。长乐到底是真正的皇女和公主,所以所坐的花轿要更华贵奢侈一些。相比之下,玉清的花轿要稍显素淡,但比之京城中其他出嫁的贵女绝不差。
饶是如此,百里邕的面色仍是不太好看。
他娶的虽是京城第一美人,可却不是位真公主,倒是百里奕这个私生子,娶了个夏国真正的公主——虽然只是个傻子,但那也是美貌的真公主啊。
百里奕一身红衣,骑高马,冠白玉,虽脸上带着银制的面具,但其周身气度与风姿,仍迷倒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少女。
“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好男儿啊。”人群里有人道。
百里邕原先以为后面跟来的百姓都是看两位公主出嫁的,后面才发现,众人竟是都来看长宁公主和百里奕这一对的,手中花篮的花瓣也只洒向这一对新人。
“没想到,弟妹竟这般受京城百姓的爱戴,又长得这么美,逸王爷真是好福气啊。”百里邕看着百里奕,阴阳怪气说道。
面具掩去了百里奕眼里的杀意。
在这大喜之日,他不想让这种人破坏了他娶妻的兴致,便故意沙哑着嗓子,道:“大皇子,同喜。”
百里邕不以为然地收回了脸上的不屑,看了眼旁边还四处张望的百里玥,明知故问道:“六妹这是在等谁?”
百里玥冷哼了一声,不理百里邕,直接勒马掉头走了。
这个秦展,收了她的信居然还不来送她!亏她还跟父皇你写信说了,要留在夏国嫁给左相秦展,不料不但父皇不同意,就是秦展都不理睬于她,好像她是多么没人要似的,她可是堂堂燕国公主啊。
这个秦展,最好永远别落到她的手上,否则,她定要他生不如死,后悔今日对她的羞辱!
吉时已到。
两位新娘同时出嫁,又同端坐在各自华丽的轿撵里,明明都是喜事,两人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天差地别。长乐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与好奇,玉清则如一池绝望的死水,不起半点涟漪。
城墙之上,有一俊朗男子裹着披风站在上面,用目光为越来越远的送亲队伍送行。
“大人,太子快不行了。”秦隐走上前来,小声禀报道。
秦展望着那一顶大红的轿撵逐渐消失在天边,最后成了一颗红点,慢慢沾在了他的眼睑,染上了他的心头,最后,成了他心上再也无法擦去的一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