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苍崎橙子小姐。更具体的请恕我无法明说,会被橙子小姐追杀的。”

呵,不会有错,正是森在加入组织时对那位大人说的话。他说过苍崎橙子是他的引路人,而那位大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森留下的。

为什么黑桐纱月会认识森的老师,仿佛有着相当长久的交情。线索层层叠加,他愈发怀疑起森的真实身份。而黑桐纱月,一定也隐瞒了什么。

“请多指教哦,阵先生。”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扬起笑容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微微鞠躬,仿佛刚才对他的辛辣词句都是另一个人说的。

琴酒的鼻尖略微向下偏移了几毫米,当作问候。

“苍崎小姐刚才为什么要说阵先生的身体状况……”黑桐纱月显然不打算让诡异的平静继续,第一个出头提出了极具冲击性的问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装作没听到吗。

橙子心中叹了口气。她缓缓说道:“阵先生的身体,从机能上来说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了。嗯,用便于理解的话来说,就像是脱皮前一刻的昆虫甲壳一样。这副躯体已经经受了多次的改造,只等着最后一刻的蜕变。”

琴酒一动不动,没有打断橙子自言自语般的分析。他的脖颈处存留着一道依旧狰狞的环形伤口,这也是他永远穿着高领服装的原因。在魔术师的言语中,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对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存在感到烦躁,但为了求得那个原因,他只能忍耐。

这不是他的作风,若是寻常人类,他的耐心大约在见面的前五秒就消耗殆尽了。

“躯体的主人,放弃了你啊。”

戏法般的手势之下,病房内晕染出呛鼻的烟味。人偶师不再讲述,只是心怀好奇地欣赏着黑桐纱月强忍烟味,还要全力思考的模样。

“哼。我来这里不是开研讨会的,黑桐纱月,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琴酒避开二人对他创伤的窥视,强硬地扭转了话题。

“阵先生想知道的,其实是我被谁打伤了,对吧?”黑桐纱月选择正面回答,“是诚,那位代行者。”

金发男人眯起了眼,这个名字,是贝尔摩德前些天的看管目标,也是那位大人近段时间最珍视的人物。

“那你怎么还没死。”

“还有需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死。阵先生也是一样的,不是吗。”病床上的女人能够感受到男人的来意,他在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烦躁爬过琴酒的背部,和黑桐纱月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仿佛是对牛弹琴。

“需要做的事情,每一天都能去完成。完成了就结束,期限是明天或是某时都没有意义。”他艰难地使用这些他不喜欢的抽象概念,明明本来是来拷问黑桐纱月的,现在反倒像是被她审视了。

没等到黑桐纱月回答,苍崎橙子率先轻笑出声,直到无法忍受,终于开怀大笑:“纱月,他真的不是你前几年的心灵之友什么的吗?一个魔术师的备用容器,每一天都脚踏实地地活在当下,而躯体的主人却满脑子只想着回到过去。太妙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组合吗?”

苍崎橙子畅快地吐出一口烟,享受着琴酒强忍怒火的困惑:“你真正的疑问,恐怕是自己的主子究竟在注视着何方吧。在寻求根源的路上,延续生命也不过是顺带的议题。但是不计其数的魔术师都在延长生命的路上逐渐迷失,根本的原因就是灵魂无法与躯体匹配,最终只能渐渐腐朽。如果躯体生命的终点仅有百岁,那么与之伴随的所视所想也会中止在百岁。”

她说着瞥了一眼黑桐纱月和她肩膀上若隐若现的妖精,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停留在了10岁,认知水平和机能的限制让她永远无法成长为大人。试想,这样一位孩子,当她带着逐渐成长而老去的躯体走向成年人的社会,环境的巨变会是怎样的折磨。你的主人也是一样,越是长寿,越是难以忍耐,不协调的灵魂和躯体总会毁灭一个,或是令年长的智慧塌缩至卑劣,或是被本能驱使追逐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