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其实并不是这边的态度，而是对面那对夫妇的。

宋家的妈妈轻笑了一声，看向张绵绵的眼神依然端方得体，只不过，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小姑娘，这家店是楚氏的，以我们家和楚氏的关系，你不可能付款成功的，我们一直是记账——你找事的时候，是不是没考虑到这一层？”

看这群人的表情，张绵绵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好笑，也无意破坏苏盈的好事，她根本懒得解释，笑着重新收起卡，就要转身走。

一回头，身后是刚才大厅中报纸从脸上跌落的青年。

他的两只手揣在裤兜里。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看见他。一时却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张绵绵以为他是走错了，也不介意，轻轻拨开他说了句借过，转身离开。

关上门来，还是没有人跟他打招呼，只有宋妈妈皱起眉头说他：“你又跑去哪里了？”

他无视了这个问题，打开苏盈旁边——张绵绵刚才坐过的椅子，坐了进去。

苏盈急忙为他收拾张绵绵用过的餐具。

他说：“哦——刚才那个女孩，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正好在大厅，看见了。”

苏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整个包厢里的空气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

很难得，拿着手机东刷西刷、心乱如麻地回味着楚非池刚才的那个吻的时候，苏盈的电话响起来。

张绵绵深深吸了口气，才接了起来。

没有寒暄，苏盈说：“对不起。”

张绵绵的心容易软。苏盈这么一开口，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苏盈听那边没有声音，继续说道：“但是你应该能理解我吧？人，想过好一点的生活，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是啊，可是，苏盈原本的生活，在张绵绵眼里，就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张绵绵叹了口气。

苏盈继续说：“我……最初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也有去了解过你的生活。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害怕过和你一样的生活……我。”

张绵绵觉得奇怪。

这些事情根本不矛盾。那时候苏盈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就算接纳了自己，也根本不可能过她之前那样的生活。她皱起眉头，又起了重重的警惕心。苏盈到底又想要干什么？

她哭起来，听哭声，像是真心的。

她说：“你也费尽心机跟楚家那位搭上关系了，不会不理解我的，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已经怀孕了，两个月了，我再不结婚就没有办法了……”

好家伙！

张绵绵瞳孔地震。

信息量未免太大了一点。

“……第一，我没有跟楚……”

“你别狡辩了，我那天都看到了。你也不过是还没有怀上孩子，我们这种人，不过是在刀尖上走钢索，你既然第一步走出去了，也迟早会走到我这一步，不如现在行个方便。”

张绵绵无语了。她回忆了一下，那天苏盈是在瓦尔登看见了人，可是那个人是楚非池啊。她那天懒得解释，现在是无力解释。

至于行个方便，她根本不知道苏盈要她怎么行个方便。

苏盈说：“你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只要你这次帮我。”

张绵绵听到钱，偏了偏头：“……所以我应该怎么帮呢？”

“我知道，你想拿到亚度尼斯的结婚证也不容易……”

废话，我连他人都不认识。

“但是，其实宋家也就是要一个脸面，无非就是楚家的一个态度。现在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让他爸爸妈妈不到场，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你让亚度尼斯表明一个会结婚的态度就好了。”

“……”

张绵绵彻底无语了，她去哪里找什么亚度尼斯？还一个“会结婚的态度”。

“苏盈，说真的，我现在对你的印象不太好，你知道吧。”

对面坦坦荡荡：“我知道。但是现在你帮我，未来我也会帮你。”

那真的大可不必了。

对面继续诱惑她：“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所以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可是这个诱惑对根本没有走这条路的张绵绵毫无诱惑力。但她突然觉得，语气这么认真的苏盈还蛮有意思。她说：“那你能给我多少钱呢？”

“五百万，”苏盈说，“再多的现金我也拿不出来了。”

动了动了，张绵绵的心动了。

她思考了很久才假装不经意地问：“宋家人，见过亚度尼斯吗？”

苏盈被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想了很久才说：“应该没见过吧……他不是，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吗？”

张绵绵疯狂心动。

“好啊，那这个忙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啊……就是钱，什么时候能到账呢？”

“周五前。”

“那不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