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送过花。

叶衔冬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可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

“叩叩”，叶衔冬回到305，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傅承秋，看见叶衔冬背后的景象，脸色丝毫未变，淡定地吹气赶走了那个东西。

叶衔冬现在是“张散”，前世今生冤孽自然也是张散的冤孽。叶衔冬不必回头，背后的东西已然清晰地勾勒在他脑海。

是一个男人，被开膛破肚，身上有怪物的爪痕。重点是，那个人的右手尾指不见了，而张散的右手尾指发出技能特有的白光。

联系张散撒谎的死因，大致可以推断，张散通过某种方法杀人夺宝，抢走了属于其他人的技能。

这可能也是张散向笔仙提问“能不能见到最好的朋友”的原因。只有“朋友”彻彻底底死了，张散才能没有后顾之忧，长长久久地把技能用下去。

傅承秋向叶衔冬比了个手势，代表那个东西已经离开。

叶衔冬进入房间，注意到陈子仪和缪盈盈看他时不太自然的神色，知道她们也猜出了前因后果，对“张散”开始有些忌惮。

莫洁明显神思不属，挤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傅承秋点点头，看了叶衔冬一眼：“走吧，去探灵。”

天文社的四人去教学楼楼顶观星象，探灵社的五名成员则相约出了校门。

校门口就有十字路口，周围高低建筑沉睡在薄雾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亮光。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路灯也非常黯淡，只能照亮周围一圈地面。

他们来到十字路口，取出一个瓷碗和一双筷子放在地上。

探灵社成员除了傅承秋和“张散”，还有吴燕、姚正易和陈子仪。

陈子仪第一个蹲下身，拿起筷子就要敲碗。

“等等！”吴燕连忙小声喝止她，“你不观察环境吗？”

陈子仪：“时间不早了，我可不想午夜后还逗留在外。”

“没事没事。”姚正易笑着和稀泥，“是该快点儿，可观察环境也挺有必要。”

道路宽敞，一目了然，吴燕细细看过一圈，才点头：“大家准备好。”她又看向陈子仪，“敲吧。”

陈子仪敲了三下。接着，其他几人也各自上来敲三下。

最后敲的是叶衔冬。

大街空旷又安静，清脆的敲击声传出去很远。当最后一道响声落下，十字路口周围的雾气陡然变得粘稠。

阴冷的寒风从碗边升起，卷起几片枯叶绕着碗边打转。盘旋的风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将玩家们全部笼罩住。风裹挟起大量沙尘，一些玩家不自觉闭了闭眼。

然而再一睁眼，碗边就瞬间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身着白衣，长发遮住脸，耷拉的双手分别拿着一支画笔和一张纸。

不用提醒，玩家们第一时间认出来是班上的某位同学，而她现在这副样子，明显来者不善。

“你们敲碗请我出来……”女鬼飘渺又森冷的声音响起，“是要……帮我画完这幅画吗？”

赵寅的淘汰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替鬼怪达成心愿可不是件好差事。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学校大门的方向狂奔，于此过程中，都感到几乎沉寂了一天的点赞开始飙升。

他们跑的速度不慢，女鬼追上来的速度却更快，因为她不需要接触地面，她可以飘。

叶衔冬早已检查过张散这具躯壳，知道张散的身体素质只比普通人强一点儿，便控制着速度，让自己尽量保持在倒数。

队伍当中，吴燕和陈子仪有加速道具，傅承秋本身实力不凡，都逃离得飞快；只有姚正易和张散，哪怕拼尽全力，也被女鬼渐渐逼近。

叶衔冬看了眼潜力爆发的姚正易，开始思考怎么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甩掉女鬼。

就在女鬼的画笔即将碰到叶衔冬后背时，前面的傅承秋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举起上个副本中用过的枪，射出三发金色的子弹。

子弹转瞬即至，呈“品”字形封住女鬼去路，女鬼被生生逼停。

叶衔冬没有回头，趁机把女鬼甩开一大截。

傅承秋没有继续向前跑，干脆停在原地，时不时朝女鬼补一两枪。

姚正易看见这一幕，稍微分了分神，谁知这时旁边又窜出来一道黑影，外形和女鬼一模一样，手中却拿着一把剪刀。

剪刀鬼狠狠刺向姚正易的眼睛，姚正易收势不及，就要直直撞上去。

“砰”，傅承秋再一次开枪，击中剪刀鬼的手腕。剪刀坠落，剪刀鬼的手被烧出一个洞。她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放弃了姚正易，愤怒地转扑向傅承秋。

画笔鬼也提速了。她不管近在咫尺的叶衔冬，穿过子弹朝傅承秋飞去。

叶衔冬稍稍放慢脚步，看见两只鬼气势汹汹地追着傅承秋跑，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他暂时放过了傅承秋，但看着傅承秋倒霉……好像也有点解气。

傅承秋自称乐于助人，如今因帮助他人惹祸上身之后，又会怎么选择？也许这一次可以轻易解决，那下一次下下次呢，他能始终这样吗？

叶衔冬这么怀疑着，却又隐约知道答案。毕竟……傅承秋背后的血雾不会骗人。

傅承秋招惹了两只鬼，神色却不见慌乱。他且行且退，手.枪.中不断射出子弹。

两鬼身法飘渺，能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避开子弹。傅承秋依旧有条不紊，只是给了叶衔冬一个催促的眼神。

傅承秋离校门口的距离寝室大门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全速冲刺几秒就能抵达，他却一直在和女鬼周旋……大概是想着，他安全之后，就会对剩下的两个玩家下手，所以甘愿当这个吸引火力的靶子。

叶衔冬注意到这一点，不再多想，定神冲过两只女鬼身边，和姚正易一前一后进入宿舍。

女鬼已经近身，正好也一前一后的堵住了傅承秋。傅承秋收起枪，取而代之的是刻着魔法阵的匕首。

近身才是他的强项。接下来，他的谨慎和试探一扫而空，毫不犹豫地主动进攻，瞬间打乱了两只鬼的节奏。银光闪烁的匕首很快刺破了其中一只鬼的胳膊，傅承秋趁机一跃而起，在女鬼僵硬的短短一刹进入了寝室大门。

任务至此完成，没有一个人受伤。姚正易侥幸逃过一劫，对傅承秋感激不尽。

傅承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询问似地看向叶衔冬。

这是在等他说谢谢？叶衔冬沉默片刻，勉强让礼貌占了上风，低声说：“谢谢你。”

傅承秋笑了一声：“我是问你回不回房间。”

叶衔冬：……行吧。承了摄青鬼一声谢，少不得折寿半年。

赵寅昨晚睡过的床被空了出来，傅承秋就继承了床位。

临睡前他问叶衔冬：“明天早点起来，我们去探一下304。”

叶衔冬“嗯”了一声，闭上眼装睡。

大约半个小时后，其他两人都睡熟了，叶衔冬便脱离张散的身体。

他正要观察傅承秋到底睡没睡着，就想起傅承秋对目光的敏感，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穿墙去304打开一天都没看的直播。

弹幕此刻依旧热闹。

【弱弱说一句，傅承秋有点点帅啊，尤其用匕首的时候】

【叛徒！你怎么能向着玩家！娇娇姐妹俩可是受了伤呢！】

【开盘下注！我们来赌一赌傅承秋是真好人还是假好人~】

【哈哈哈怎么可能有真好人，真好人在游戏中都死绝了】

【srds……傅承秋对笔仙真的好，我想和笔仙换一下，让他来做群演】

【笔仙你在看直播吗？上面有个鬼想当主演！快去battle一下】

不一会儿，直播中的傅承秋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看了看斜对面床铺的张散。

【他这是要干什么？又有骚操作？】

【呕，不想看见他的镜头，虚伪的人类，快去死】

【你不看可以切屏啊，去看美女呗，没谁非让你看傅承秋】

傅承秋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张散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探张散的呼吸——

有气。

他等待了好一阵，才收回手，回到自己床上。

及时赶回这具空壳的叶衔冬放轻了呼吸，心道：傅承秋果真对他起了怀疑。

不过，只要他不承认，他就一直是“张散”。

次日一早，玩家们打开304的房门，在里面搜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至于刻在桌上那句请求离开的话，利用现在的已知信息猜测，大概是“作业”过程中招到了什么东西，赶不走了，就酿下了足以封锁寝室的惨剧。

天亮之后，玩家们来到教室，等待着点赞排行的宣判。

大家只能隐约猜到，表现越突出收获点赞越多。至于这个突出的办法，还有待商榷。

不久，杨老师来了。这一次被淘汰的玩家，叫于勉。

于勉瞬间崩溃。

“怎么可能是我！”他大喊，“我一直很积极，两天累积了100多个赞，为什么是我！”

杨老师没有回答他。

旁边的同学也像没听见一样问他：“你能帮我做完这道计算题吗？”

于勉惨笑一声：“做不做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要死的。”

说完，他也消失了。

教室后的黑板显示出他的排名：9.于勉，点赞数109。

第一节课下课后，吴燕把大家喊到了一起。

“你们在天文社看到了什么？”她问。

天文社的三个女玩家，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极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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