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物品极具代表性,玩家们隐约能推测出背后的含义:衣食住行,知识、财富、文化、战争……
人形木雕栩栩如生,身材各不相同,背后刻了名字,足有几百个。如今木雕表面焦黑,像是在火里烤过很久,面貌依旧清晰可辨。
“你们看这些壁画。”唐永琴向众人招了招手,“和外面的情况一样。”
壁画中,火雨从天而降、无数人跪地求饶,一道通天彻地的人形阴影在天幕后站立,五官影影绰绰,脸上似乎有疯狂恣肆的笑意。他低头看着人间,手中抓着一团黑色的火焰,正在向人间泼洒。
玩家们没有看到城民被烧死的画面,但通过壁画可以猜测,木雕就代表着城镇的住民。
“把木雕献给邪神,不就是主动把性命献给邪神了?”
“这个副本真的有点邪门……开头就是没有选择的死局。”
“28分钟了,邪神马上要出来了。”
这人话音刚落,雕像的眼部就再次凹陷下去。玩家们已经做了目前能做的准备,只能等候命运的安排。
时间一到,邪神就睁开眼。寂灭的气息比上次稍弱,压制力也不如从前——譬如,傅承秋已经可以把头抬到平视的方位了。
邪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多祭品,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木雕上。
玩家们没有拿来全部的木雕,只用布袋装了一袋。此刻,布袋凭空破开,三个木雕从中漂浮起来,被黑气裹住,慢慢飘往雕像摊开托举状的手部。木雕落到手上就消失不见,邪神平淡的声音响起:“这次的祭品还不错,你们可以多留半个小时。”
邪神离开后,玩家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大多继续去搜寻细节,傅承秋看了看散落的木雕,却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没有放过这种感觉,将木雕倒出来,一个个查看。每个木雕后面的名字都不相同,且是异邦文字,没有玩家可以看懂。
唐永琴注意到傅承秋的行为,不知想到什么,也蹲下身和傅承秋一同翻找。
“邪神会看中木雕,说明木雕应该有特殊之处。”唐永琴解释了一句。
傅承秋正在思考异样感的源头,闻言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唐永琴原本想问些什么,见状也识趣地没多话。
不多时,他们找到两个特殊的木雕。这两个木雕身上不是平民那样风格简单的亚麻衣,而是花纹精致的套头长袍,其中一个还有披肩。很明显,这两个应该是权贵。那么,邪神连权贵都不感兴趣,拿走的三个木雕又会是怎样的?
他们正要去看剩下的木雕,忽然听到有人发现了线索,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这副本似乎是为了拖延时间,线索都是一个个出现,藏的地方也很隐蔽——这次就是藏在金器上。那句话和金器的瑰丽花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注意壁画。里面有安全离开神殿的方法。”
距离半个小时已经很近,玩家们不敢拖延,立刻前往壁画。壁画他们早已看过,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副本中的壁画一般不能随便乱摸,否则可能触发异常。随着时间迫近,有人病急乱投医,心惊胆战地摸遍了整幅壁画,却依然没有发现。
傅承秋紧紧盯着壁画,没有贸然伸手触摸。
画面中,人们被包裹在火球中,神情痛苦,依旧坚持跪地求饶;鸟兽虫鱼最先烧成了焦炭,有些甚至难以辨认原形;木房子倒塌,几乎快被烧成灰烬……
不!不对!房屋都快烧成灰了,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傅承秋心中一紧,顺势看向其他地方。这一看,发现城外的山也有玄机。火雨十分均匀,山上的树木因地势高,会更早被灼烧。树木烧起来是很快的,而壁画上的树依旧完好无损。
“遭了!只剩三分钟了,可我们还没发现壁画的问题!”
“能搬的东西基本上都放上祭坛了,木雕也全部放上去了……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问题!”
傅承秋伸手摸了摸人,又摸了摸树,壁画平整,毫无异常。他定了定神,告诉其他玩家这个发现。
玩家们开始思考树和人之间的关联,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一一试验过后依旧无用。
傅承秋盯着那些树,心里隐约掠过一个想法。如果壁画本身没有反应,那外力能不能改变它?
他指尖出现一粒火苗,权衡一秒后,在玩家们疑惑的目光中慢慢靠近树木。
那些树叶竟然真的开始打卷,有即将被烧毁的趋势。
玩家们看到希望的曙光,惊喜万分。只剩下半分钟了,邪神已经开始苏醒,他们来不及深究,一个有控火能力的玩家直接唤出火砸向壁画。
火焰飞出的那一刻,危险的预感忽然攫住了傅承秋的心脏。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连忙伸手试图阻拦火苗。然而还是晚了,火焰虽被拦住,火星却落到了壁画上。紧接着,树木从山上往山下,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烧了起来。
挽救失败,傅承秋只能先顾及其他。他转手将火焰抛到壁画跪地的人身上,那些人也烧了起来,速度比起树林不遑多让。
还剩10秒!傅承秋眼睁睁看着壁画上树木被烧的地方渗透出翠绿的汁液,顾不上处理手掌的灼伤,持续不断地给壁画的人类添火,心情很快沉了下去。
而此刻,耿鹏和唐永琴终于反应了过来。唐永琴给人类那边加火,耿鹏则目眦欲裂地伸手抓向树林那边的火焰,徒劳地想要阻止。